安清悠心裡微微苦笑,自己既不是聾子也不是傻子,複選之時文妃把皇后鬥了個一敗塗地,這等事情早就私下裡在秀女房傳遍了。
如今這位文妃娘娘正是氣勢極盛的時候,這個時候問起選秀和指婚的事情,只怕還真不是一件好事。
可莫要被那蕭洛辰說中了,要拿自己這個秀女當做什麼籌碼打出去?
心中雖如此想,可是文妃的話還是要答。
安清悠忽然發現自己一直都存在著一個極大的問題,別人要問自己有沒有心儀的男子,自己還真是沒有!
這種感覺和上輩子生活在另一個時空中的某些時候似曾相識?
好像是老有那麼一批人會問自己,有沒有戀愛啊,有沒有談物件啊,有沒有男朋友啊,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啊等等問題,回答自己是一個人的時候雖然很瀟灑,但是心裡總有些空蕩蕩地滋味兒……
更何況文妃可不是那些問問就完了的閒人,她的一言一動可是對秀女們的命運有著極大的影響力,問出這樣的話恐怕是心中早已有了打算的。
安清悠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應道:
「迴文妃娘娘的話,秀女並無什麼心儀的男子,只是這指婚之事。還要有父母之命,家中自有父親和祖父大人決斷……」
「唉——!既是你心裡並沒有什麼特別想嫁的,那這事情就好辦了!」文妃微微一笑,卻是扭頭對著身邊的宮女說道:
「去,把九爺請來!」
安清悠一怔,卻見一個男子從後方走了過來。
九皇子睿親王微笑著走了進來,步履雖然做得極有皇家子弟的緩行穩重風範,可是這宮女一出去他就進來,卻也實在是太快了點兒。倒似便在左近等著招呼上場一般。
「原來這就是九皇子?那位號稱‘賢王’的人?」
安清悠心中微微一凜,這位九皇子睿親王生得倒是儀表堂堂,唇紅面白,劍眉鷹目,身材更是頗為雄偉挺拔。
自己這個子在女人裡已經著實不矮,可往他面前一比,倒有些嬌小玲瓏之感了。
再加上皇子的身份,母家李氏的背景,外界對他「賢德」的評價乃至繼承王位的流言,這活脫脫就是一個高帥富麼!
這等男子只怕亦是極討姑娘們鍾意,可是不知怎地,安清悠忽然就覺得一股強烈的危險感正在不停的迫近。
「皇兒給母妃請安!」
睿親王極有風範地給文妃行了一個禮,扭過頭來再看安清悠時,眼睛卻是微微一眯,眼神中似有一道精芒閃過,那一雙眸子竟給人深不見底之感。惹得安清悠微微一愣,這才微笑著道:
「這位想必便是安秀女了?果然是安家出來的名門閨秀,小王這裡有禮了!」
「折殺小女子了,給九王爺請安,九王爺千歲福臨,吉祥永健!」對方是正牌子的天家皇子,他可以擺一副平易近人樣子見面拱手為禮,安清悠卻是不能就這麼受了過來。
更兼這睿親王一個禮行的實在是太過突然,饒是安清悠訓練有素,驟然間也不禁有些手忙腳亂。
睿親王卻是微微一笑,徑自站在那裡不動,正面受足了安清悠那一下千福禮的吉祥請安才開口說道:
「安秀女不必見外,小王雖是生於皇家,長在宮中,對這等繁文縟節卻是不那麼在意。大家都是自己人,放輕鬆些也是無妨。」
睿親王臉上的笑容猶如春風拂面,安清悠卻總覺得有點彆扭。
可是人家是王爺,自己不過是個小小秀女,人家說句不用多禮見外,自己還得跟著謝恩,正自有些不甘之時,忽聽得文妃發了話:
「皇兒,這安秀女出身於左都御使老大人家中,那是學界耆宿名門之女。你這麼說,莫要讓人家女孩兒家不自在了?」
這話雖然是對睿親王講,文妃的眼睛卻是看著安清悠,微微地笑著說道:
「在此說句私話,本妃就這麼一個兒子,平時和陛下都有些太過寵愛於他,倒讓他這性子太過隨和了。倒是本妃看你言行規矩,知止有定,這才是一副好人家女孩兒出來的樣!安清悠,本妃且問你,你可願嫁給了他?」
「啊?!嫁給這個九王爺?」
安清悠萬萬想不到文妃竟然會語出此言,這豈非如石破天驚一般!雖說是鎮靜功夫已經有了大成,這一下驚呼不過是在心裡,可饒是如此,亦免不了臉色大變。
可是未及安清悠答話,旁邊那位九王爺睿親王已是對著文妃一躬到底,口中稱謝道:
「能娶安秀女為妻,實乃一樁善事,皇兒多謝母妃慈恩了!」
文妃微微一笑,點點頭道:
「即是如此,事兒就這麼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