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文妃和九皇子居然想那安清悠的婚姻作為政治籌碼?還是這種強迫式的?這可是安清悠心中的逆鱗,別的事情都可以談,唯獨這等東西沒得商量。
這等事情古代比現代還甚,那才真叫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一入夫家可是把整條命都押進去了,安清悠心中怒了,想拿她的一輩子搞這等強娶硬嫁,就是倆字:沒門兒!
她安清悠可以對任何人寒暄客套、可以曲意逢迎,可以裝大家閨秀,但涉及到「婚事」二字,誰都甭想做她的主!
場中經歷了短暫的四下皆驚,文妃卻是率先鎮靜下來的,一雙目光慢慢地看向了安清悠……
安清悠毫不畏懼地回視了過去,這時候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如果自己對形勢判斷的沒有錯的話,這時候一定就得頂住了!
左右已經是硬氣了一下,就是這時候賠笑臉也沒用了!還不如詐你一詐,詐成了自己這後半生的幸福就保住了……
文妃的目光卻漸漸轉寒,她作為後宮嬪妃中的二號人物這麼多年,言行神態裡自有一股威壓之感。尤其是那雙眼睛,竟是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強大氣場一般,朝廷首輔之妹,如今宮中最具聲勢的女人,自然是不同凡響。
安清悠咬牙硬撐,此刻卻是做出一副另有所恃的樣子,眼睛瞪得比文妃還大。看什麼看?做宮裡的嬪妃就可以裝大尾巴狼麼!以眼殺人我也會!本小姐今兒算跟你卯上了,跟你丫死磕……反正我是不嫁你兒子……
咋滴吧?
文妃……文妃怒了!
放眼整個大梁江山,自己還真沒見過幾個敢跟自己瞪眼的女人,自己的母親算一個,當年的老太后又算一個,可是這二位早就是故去多少年的老人了。
如今自己這媳婦熬成了婆,眼瞅著也沒準能弄一個聖母皇太后噹噹,怎麼給自己這身為皇子……沒準還是未來皇上的兒子說個媳婦,居然就這麼費勁?
啊呸!什麼媳婦?這秀女還沒答應嫁呢!居然如此放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忒大的膽子了!
文妃越想越怒,忽然間輕輕一拍扶手,口中高聲叫道:「來人——!」
文妃這一聲來人不要緊,可是急壞了旁邊的九皇子睿親王,母親這兩年隨著年齡的增長,不知道為什麼開始變得有些莫名煩躁,情緒也是經常有些不穩定的狀態,若是一怒之下不管不顧地把這女孩兒仗斃在了當場……
眼下如此微妙的時候,平添安家這樣一個搞不清楚底細的死敵,那不是太過不智了?自己可是盯著那把生殺予奪的椅子啊!一時間不由得拼命地給文妃打眼色,那邊兩人互瞪,倒都不如他睿親王眼睛更累了。
可是文妃被安清悠挑起了火氣,這手勢一抬,那後半句已經是衝口而出:
「給我她拖出去!仗斃打死了了事!」。
睿親王大驚失色,這時候也顧不得什麼皇子身份,什麼瀟灑穩重形象,兀自在旁邊大聲咳嗽起來。
文妃微一皺眉,一轉眼見再看兒子時,只見睿親王擠眉弄眼,臉上的肌肉都快扭成包子摺了,一邊咳嗽一邊兀自在做口型:
「安……咳咳……安……」
「說的是安家麼?」文妃猛地心中醒悟。自己是什麼身份,焉能和這等小丫頭片子一般見識!待我兒功成之日,這等女人還不是要她死多少次,便得去死多少次?大局為重,大局為重……
文妃心裡又唸叨了幾遍大局為重,看看幾個門口過來的粗壯太監堪堪就要去拉安清悠,急忙呵斥道:
「你們這是做什麼,誰讓你們去拉安秀女了?」
幾個太監登時就是一愣,卻見文妃說著話卻把手往邊上一指,正指向那之前曾經出聲呵斥過安清悠的女官,口中冷冷地斥罵道:
「沒腦子的東西,我說得是她!安秀女出身於我朝重臣之家,如今進宮選秀又是前途無量,哪裡是你這等奴婢也能說的?快快給我拖出去亂棍打死,省得本宮在這裡看著心煩。」
那女官登時嚇得面如土色,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磕頭用力嘭嘭有聲,不幾下額頭已是見了血,口中哭喊著道:
「娘娘!賤婢知錯了!求您念在奴婢伺候了您二十年……」
這等哭喊求饒,放在文妃面前卻是半點作用也沒有,反惹得她很不耐煩地又揮了揮手,旁邊兩個粗壯太監早把那女官拖了下去,只聽哭喊聲處,突然一聲極為淒厲的慘叫,此人就再也沒了聲音。
睿親王在一邊看著,暗中卻是大喜,心道母妃就是母妃,不愧是在宮中穩坐許多年的人物,原本的發怒失言轉瞬就變成了殺雞給猴看。
像這安家秀女便再如何,也不過是生長在後宅之中。何等見過這一句話說錯便斷人性命的宮中殺伐場面?有這等事對她的心思震上一震,往下倒是好談了。
「給九爺和安秀女搬把椅子過來!咱們孃兒幾個坐著聊,都不是外人,我坐著你們都站著,豈不是顯得生分?」文妃轉眼之間便換上了一副雲淡風輕般的親切笑容,剛剛隨手之間草菅了一條人命,就好像從沒發生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