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蕭洛辰此刻的裝扮,還真是夠可以的,衣服被撕成了一條一條,上身早已經變成了半裸之態,虯盤結實的肌肉露了起來,卻似有無窮的精力想要爆發出來一般。
幾根樹枝被他用布條做成的繩子捆在了後背上,倒似是刻意為之一樣。
關鍵是那腦袋上,橫七豎八地纏了幾條白布不說,居然還隱隱之間有血滲出,脖子後背上亦是有幾條傷口。蕭洛辰的任性妄為固然是滿朝皆知,可是他拿一身武藝卻不是胡吹出來的,誰能把他打成了這副模樣?
壽光皇帝看著蕭洛辰這副打扮,竟然也記不可查地輕輕皺了皺眉頭,可是口中說話,卻幾乎令全場眾人絕倒:
「跑到朕這兒演一齣負荊請罪?外面又是風又是雪的,你不嫌凍得慌啊!」
屋子裡的人面面相覷,倒是蕭洛辰自己沒羞沒臊的一笑,似是正要說話,卻聽旁邊的兵部尚書夏守仁高聲叫道:
「陛下,臣要彈劾虎賁衛管帶校尉蕭洛辰君前妄儀,行止不端,對聖上不敬……」
「得了吧夏大人,您老人家早就彈劾我大罪十一,隨便其中哪一條都夠抄家滅族的。多加上的這一條倒有點狗尾續貂之感,力度明顯不夠嘛!」蕭洛辰竟是不顧身在御前,卻是直接打斷了對方的話,上下打量了夏尚書的兩眼,忽然輕蔑的一笑道:
「就在剛才,您在宮門面前說什麼來著?冒死叩闕,定要剪除我這欺君惑上的奸佞小人嘛!左右著您連死志都有了,我看這事也不用那麼麻煩,蕭某這就遂了您的心願,如何?」
說話間,蕭洛辰居然快捷無倫地從身上掏出了一物,啪的一下就拍在了對方的面前,夏尚書定睛看去之時,居然就是一塊青灰色的……磚頭?
「未蒙欽命而御前持械,便是所謂的寸鐵為兇,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不過蕭某是宮裡執金吾出身,後來又做過御前侍衛,現在辦差的虎賁衛也是天子親軍。對於這大內的法度卻是熟得很,兩百六十九種君前違禁之物裡可並沒有這等破磚爛瓦!您既是為國鋤奸連死都不怕,現在就拿起這塊磚頭來拍死了在下如何?弄死個把人等,真的不一定用刀槍的哦……」
說著,竟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撕開了纏在頭上的白布,一條血淋淋的傷疤觸目驚心地露了出來。蕭洛辰雙眼血紅的一笑,卻是一隻手把那青磚向前遞去,一隻手指著自己天靈蓋處的傷口。詭異地笑著道:
「大人死志都已是當著許多朝臣明瞭,此刻還怕什麼?看見沒有,記號都做好了!照著這裡使勁地拍下去,一磚……或者兩磚?很快這個傷口會不停的擴大,血會流出來,骨頭會露出來,繼續砸下去會把一個人的頭骨砸塌,腦漿會迸出來……」
蕭洛辰的聲音越說越是低沉,再配上他那天靈蓋上猙獰的傷口和赤紅的雙眼,整個人就猶如剛從外面風雪之中爬進來的魔鬼一樣。
可憐這夏尚書空自長了一副關二哥一樣的雄偉賣相,骨子裡卻未必如此。眼看著對方把一塊青磚遞了上來,竟是不斷地後退,面如土色之間,口中竟是有些慌不擇言的樣子:
「你……你……你你這個潑皮!無賴!下三濫!竟然敢在皇上面前放潑?本官是兵部尚書,朝廷體統在身,焉能行此粗魯之事……你莫再過來了啊!否則定要將你……你……我……皇上!蕭洛辰要造反啊!」
話說到最後,居然都有些慘叫的意思了。
蕭洛辰微微一笑,手上一轉一拍,那塊厚厚的青磚卻是「嘭」的一聲拍在了自己頭上,只見塵土微散,蕭洛辰的腦袋似乎並未如何,倒是那青磚一下子斷成了兩截。這等硬氣功雖不稀奇,那夏尚書卻嚇得面如土色,竟是不由自主地雙腿一軟,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這等人物,居然是堂堂兵部尚書……號稱將來的首輔?」
蕭洛辰頭上的傷口本已止血,這一下卻又是鮮血直流了出來。
心中一聲長嘆,文人而領武事這制度本無對錯,可是不該是眼前這種文人,武器都送到了面前,居然只會像只待宰的雞一樣嘶喊,是否還剩下半點血性?
一轉身,蕭洛辰直挺挺地跪在了壽光皇帝的面前,叩頭道:
「陛下明查,臣自蒙陛下知遇以來,所作所為雖有輕浮孟浪之處,但對陛下對朝廷,始終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鑑!夏尚書所謂十一大罪種種,臣必不敢領!今日負荊請罪,卻是因為白天衝撞了九皇子睿親王之事!臣行止不恭,舉措失當,還請陛下責罰!」
「總算你還知道是在御前啊!知道朕這個做皇帝的還在你蕭某人的眼前坐著?鬧夠了沒有?鬧夠了就讓朕說兩句!」
之前蕭洛辰直斥夏尚書,壽光皇帝不知何故一直是冷眼旁觀,此刻蕭洛辰跪拜了下來,這才終於算是發了話。只是此時此刻,他的臉色已然黑得如一塊黑鍋底,聲音更是冰冷的不帶一點感情色彩:
「來人,把這目無君上的狂徒拿下,就在這北書房裡面打!朕若是看不到棍棍見血!行刑之人就自己抹了脖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