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老太爺!戶部經儲司司官孫元豐孫大人來拜,賀大小姐選秀功成,出宮頭車榜首……」
這邊刑部一個實權司官來訪的話音未落,那邊戶部又是一個司官來訪的訊息卻又報了上來。
別人還只是越來越奇,這四房老爺安德峰可是坐不住了!
那經儲司的孫大人可是他一直想交之人,鹽運司和經儲司一個管運售一個管倉儲,若能互相有些照應,那可就橫著連成一線,無論是奔仕途還是撈銀子,哪一項不是足斤加三?
可是這做官交人,卻未必是誰想交就交得上的。
那經儲司的孫大人一直以來就對四老爺安德峰不鹹不淡地,單看如今奔到安家府上,居然是打著替安家大小姐賀喜的名義而非通過他這位安家的三老爺,對此就可見一斑。
四老爺心裡這叫一個癢啊,可是卻知這事定然繞不過長房去,扭頭看看自家的夫人藍氏,眼神卻是無比的幽怨啊!
安德峰的怒意更盛,好死不死地,你沒事又去招長房作甚?
四夫人藍氏心裡這叫一個鬱悶啊,心說那長房的大侄女不就是去宮裡選了個秀?
既不是指了個王爺做皇家的妃子、也不是點了什麼朝中重臣做嫡子的兒媳之類,還惹上了蕭家那麼個皇上明顯要整治的大麻煩!
怎麼反倒有這些實權的官吏一個個地奔著來了?
心裡鬱悶歸鬱悶——反正藍氏自從安清悠進家門到現在,彈指之間就已經鬱悶了好幾輪,鬱啊鬱的也就習慣了。
這當兒看著自家老爺那幽怨無比的眼神,說不得也只能回過頭來堆著笑臉兒跟安清悠套近乎,笑著道:
「大侄女啊,最近四嬸孃那裡來了一批新進的南海珍珠,嬸孃琢磨著我這反正也一把年紀了,穿戴這些勞什子物事又有什麼意思?倒不如侄女什麼時候去我那裡,先可著你把那好的都挑上,做出條珍珠鏈子來,那才叫配你這人呢……」
「真的啊?那可是生受嬸孃的了!侄女在宮裡和那東南六省經略總督家的大小姐劉明珠認了乾親姐妹兒,倒是一直羨慕她有條很漂亮的珍珠鏈子呢!」
就像安老太爺看出來的那樣,安清悠進宮轉了一圈,的確是不知不覺間燻出了手段上不落痕跡的本事。
不再似過去般頂著別人說話,可是這順著別人說話的效果卻是越發的厲害!
安清悠老實不客氣地先答應了藍氏的套近乎,轉手便順著她的話頭往下溜達,笑著道:
「那個劉大小姐啊,她的那條珠鏈每一個珍珠都有這麼大!個個都是飽滿圓潤啊!串在一起足有這麼長!侄女就一直想著啊,什麼時候我能有條比她還大還長珍珠還漂亮的珍珠鏈子那就好了……四嬸孃,您那邊的珍珠能有這麼好麼?」
東南六省經略總督劉家,那可是富甲天下的大梁首戶!
給自家秀女的所用所戴自然都是上品。
安清悠談起那劉明珠的珍珠項鍊有多長多大云云倒也不是扯謊,只是在便說邊比劃時,卻隨手之間把那珍珠比劃得又大了幾分,長度又長了幾分……每比劃一下,那藍氏臉上就微微變色一分,等說完了,卻是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做起了小女孩兒之態。
藍氏嘴裡頭直髮苦,心說這什麼時候能想到安清悠居然會撒嬌撒到了自己頭上?
這時候大侄女倒是不搞那些針尖對麥芒的事情了,可是這越是撒嬌越是順著自己說話,那可更是連削帶打,比起對頂狠多了。
可是藍氏這發苦歸發苦,一瞅著旁邊四老爺那副想和經儲司那邊搭線聯手的神情,眼睛賊亮賊亮的……
「罷了罷了,這後面還不定會來什麼樣的官兒,今兒既是左右都繞不過長房去,就當是跑門路跑好處了!」
藍氏心裡自有藍氏的決斷,此刻一咬後槽牙,卻大聲笑道:
「那又能當得什麼!咱們雖比不得那劉總督家富可敵國,可是總不能讓侄女心願不得償不是?當什麼!不就是一條珍珠鏈子麼?我這邊兒給你全包了!你四嬸孃……有錢!」
藍氏咬牙切齒地說著自己有錢的時候,下面那來訪的賓客卻如流水般的報了上了來。
「九城巡提衙門王奉春王大人來訪,說是恭賀大小姐選秀功成,出宮頭車榜首……」
「吏部司舉都事魏無易魏大人來訪,賀大小姐選秀功成,出宮頭車榜首……」
「翰林院副講武秀嵐武大人來訪,恭賀大小姐選秀功成,出宮頭車榜首……」
一桌子老爺夫人們都呆了,一個兩個的已經是讓人心中震動卻又不明所以,這一轉眼間,怎麼賓客們竟如流水價般的報了上來,大侄女這選秀究竟是選出了個什麼來?竟然有偌大的威力?
便在此時,卻聽安老太爺笑著打趣道:
「小清悠,人家可都是給你賀喜來的。你這次得了個地字號的榜首,出宮的頭車固是光彩,人家一個接一個地上了門來,倒是怎生安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