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兩句開場詞墊罷,安德佑便即走下臺去,卻是詫異萬分地瞧了蕭洛辰一眼。
以安德佑的身份,自然是要坐在首桌主位上的,可是這首桌上除了蕭洛辰之外居然空無一人,兩人一個主座一個首座,倒是挨的最近。大眼瞪小眼一陣之後,到底還是蕭洛辰先開了口:
「晚輩末學蕭洛辰見過安大人!上次壽宴一別,安大人學問之精,卻是讓晚輩一直念念不忘。前日蒙皇上教導之時,卻聽陛下又是提起了安大人,對於您的學問人品多有讚譽……」
安德佑對於蕭洛辰的印象談不上太好,甚至由於蕭家如今的情況和安清悠對此人的不喜,對這傢伙還是負面印象居多。
不過兩人多少上次還有一回奉旨討教指點學問的交道,此刻反而不太好擺臉色。倒是聽蕭洛辰開口便聽皇上讚譽自己,卻是面色一喜道:
「哦?皇上又提到了老夫?」
皇上讚譽,那自然是不喜也得喜,卻見那邊蕭洛辰恭謹之色更甚,口中連聲稱是道:
「那是那是!皇上說安大人深得左都御使安老大人真傳,家學淵源……」
蕭洛辰本就是天子門生,自然和單獨陛下相處之時是極多的。
雖說這陛下是不是真讚了安大人誰也不知道,但是以一般人想來,假傳皇上的言論,有又誰敢如此做?
安德佑心中亦是這般念頭,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這話頭兒還真就這麼接了下去。
那首桌本離其他座位尚遠,可是蕭洛辰這裡和安德佑說的話,卻讓下面那眾多參與選婿之人看直了眼。
原本這蕭洛辰獨霸首桌,倒是人人心裡都有著瞧他笑話的念頭,那禮部的安德佑大人素來以刻板著稱,你要討安小姐為妻,且看安大人這一關你怎麼過!
孰料想這蕭洛辰一開口,那安大人卻登時面露喜色。
再下去兩人卻好似是談笑風生?下面觀望的眾人心裡這叫一個氣啊,大家都是來選婿的,如今怎麼成了此人在安大人那邊專美於前?這安家大小姐還沒讓蕭洛辰霸佔,那岳父老泰山倒是先讓這廝給霸佔了。
氣歸氣,可這時候再擅自跑到首桌去和蕭洛辰爭一個長短,那可就失禮之至了,而且也不在安家人面前落好。
眾人忍氣吞聲之際,忽見臺上一個婦人走了出來,先向諸人福了一福,這才說道:
「有勞各位今日光臨,我家小姐傳話多謝諸位了。今日文試的規矩有三:一不言詩曰子云古人之語,二不語詩詞歌賦諸般之論,三不做科舉大途八股文章。就請各位只說白話,一沙漏時間為限,按號碼順序上臺表白,計時開始!」
下面的眾人聞言一怔,自己這些人從小到大,學的是詩曰子云,做得是八股文章,如今這些東西全不讓用了,卻全都是全白話,這倒是稀奇的緊了。
長房老爺安德佑一直沒管這選婿之事,此刻聽了這要求,便是連他都覺得頗為怪異,這小清悠在玩什麼把戲?
下面的一幫求親者在這裡既覺得新鮮,覺得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安家的下人們卻不管這些,那剛剛宣佈規則的婦人徑自拿出了一個茶杯大小的沙漏,當著眾人直面灌進了一輪沙子進去,旁邊自有唱禮之人高叫道:
「一號相公請——」
一號男穩了穩神,此刻卻是心中直呼吃虧,這等新規則自己不熟,若是能聽別人說幾輪表白自己再上才好。
倒是下面看著的蕭洛辰瞧瞧自己手中拿一五六好號,心中大叫可惜,這等頭一個上臺卻是最易給人留下印象之事,卻讓這等廢物糟蹋了。自己力震此類求親之人,第一個進了安家大門,居然只堪堪拿了個一百五十六號。
這顯然是那瘋婆娘給自己下了絆子使了套,不想讓自己落個彩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