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從舉人到進士畢竟還有一大考,京城本就是能人薈萃之地,期間關節背景又是盤雜萬分,能夠十三歲便進舉人一甲的,哪裡又敢讓人小覷!
不少志在求親之人已在心中將這位二號男司馬賢弟列為了重點對手之一。
商賈太太們那邊亦是有些眼睛發亮,對於這類很有可能在功名仕途上有所發展的年輕人向來在她們面前極為討喜。
更何況此人口中那些什麼誥命品級之類的東西更是讓這些不缺錢、只缺地位的的女人們心中所想。
不過大家看看安清悠,卻見大小姐秀眉微皺,不但對那人說的事情完全沒有感覺,似乎還頗有一些厭煩之意。
「大小姐好像沒看上這人?」
「大小姐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宮裡選秀都是頭車出來的,什麼大場面沒見過?就是沉得住氣……」
「此人若是大小姐看不中,倒不若給自家女兒留下?可我家這家世……」
一干太太評審團們各有心思,卻不知外面院子裡蕭洛辰正在兀自冷笑:
「什麼十三歲中舉,這白痴腦子進水了嗎?那瘋婆娘若是在意這等品階誥命之類,在宮裡嫁個什麼皇親貴戚的豈不更好?便是沈家那個兒子,多少也是個一榜榜眼,要嫁豈不是早嫁了?還輪得到你在這裡做出一副前途無量的樣子,給人家放許諾吹牛畫餅?可見什麼少年才子,十有八九不過如此罷了……嘿嘿,某自己便是做神童長大的,這等醜態見得還不夠多麼!」
蕭洛辰執掌四方樓,那是皇帝御用的頭號情報機構,真要查到安清悠過往言行可謂輕而易舉。
只是蕭洛辰這裡冷笑不已,二號男已經得意洋洋地說完了話,在眾人注目的眼光下了臺。
那邊三號男士粉墨登場,卻是張口就言:
「某卻以為,今日這選親會之舉實在太過荒唐,詩曰子云古人之語,如何說不得?八股文章乃是朝廷體制,如何說不得?我等俱為讀書人,又不讓做詩詞歌賦,難道竟是就如此張口妄言的說些大白話不成?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古人尚且以此言之,又何況我等!若是非大白話不可,找幾個泥腿子的販夫走卒,在這裡狂吼一番我要安大小姐做老婆進洞房,生十七八個大胖兒子,難道這便是大小姐想聽的?」
這話一說,下面眾人居然齊聲喝彩,在這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統治婚姻的時空裡,男人本就佔據了主導地位。
讓他們來向安家參與這求親選婿的茶會,本就是衝著安家不參與朝爭的超然地位,再考慮到皇上親自主婚等等因素,並非是為安清悠本人。
原本以為是吟詩弄月,行文舞墨,盡顯文人風流的雅事,誰料想竟是如此?
大家最擅長的事情不能做,早就心裡彆扭的難受,此刻有人出頭嗆聲,哪裡還有不群起應從的!
便是那些評審團的商賈女眷們聽過此言之後也是心中有些打鼓。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似這等觀念在大梁國裡哪裡是能夠輕易改變的!
一干女人們頭瞧安清悠的臉色,見這位安家大小姐此刻倒是臉色如常,不知她此刻正在做何感想?
「一群腐儒!難道這些傢伙除了做文章吟詩詞就做不出別的事情來?」
安清悠心裡頗有些憤憤之意。
前世的那些選秀和相親節目的東西早就滿天飛,原想著這類形式不錯,可是放到這古代來,卻未必就是那麼好使。
世界不同,人更是不同。
縱然對於這次選婿茶會上的種種反應可能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是自己只不過是想選擇一個與這個時空的擇偶角度,怎麼就那麼難呢!
一個小小女子,想要逆這個世界的主流意識而為,哪裡是那麼簡單的!即使這願望只不過是按照自己所想去嫁一個所愛的人……
「無論如何,我絕不放棄!」
恍惚間,安清悠也有那麼一小瞬的心神搖曳,但是轉眼間便又堅定了起來。
便是今天這場選婿茶會失敗了便又能如何!我安清悠愛誰嫁誰,定要我自己心甘情願,這是安清悠寧死不肯妥協的一個底線。哪怕便是與這世界相逆,也絕不隨波逐流!
可是便連安清悠自己也沒想到,便在她死撐著壓力絕不放棄之時,外面的茶會里,有一個從不把逆天而行放在眼裡的男子,已經悄然展開了行動。
「這位兄臺,說實話咱們都明白,今日做法越在前面說話的越吃虧。在下可是一百五十六號,排名靠後的緊,要不咱們換換如何?這大便宜可是你佔了啊……」
臺上某男正在抑揚頓挫地要求著賞文弄墨之時,蕭洛辰已經藉故離開了首席,笑嘻嘻地來到了正在備場的四號男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