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只能看你的命了!」
安清悠越聽心裡越涼,自己好不容易掙來了這自行擇夫的權力,竟是說到底其實對改變現狀沒什麼幫助。大勢如此,為之奈何?正心中煩躁間,忽聽府中的下人來報:
「大小姐,您的表兄來咱們府上求見,老爺已經親自迎了出去,還說叫您也出去相見呢!」
「表哥?」
安清悠微微一怔,怎麼來得這麼快。剛剛還說起趙家,轉臉這趙家的表兄就已經到了自家府上,這可不真是說表兄表兄就到?
三夫人卻是一臉的笑意,樂呵呵地道:「這可真是巧了!許久沒見到趙家的人了,走走走!嬸孃也湊個熱鬧瞧瞧去!我說大侄女,人家大老遠的從江南來京城不容易,你可要好好把握呦!」
「小侄見過姑父大人,見過三嬸孃,見過表妹!」
長房前廳之中,安清悠的表兄趙友仁深施一禮,眾人上下打量之下,便是安清悠心裡也不由得讚了一個俊字。無論什麼時候,生得一副好賣相的男人總是對於女子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先天殺傷力。
「無需多禮,到姑父這裡就像到了自己家一樣,快坐!快坐!」
安德佑一疊聲地招呼著這位素未謀面的姑侄,見這趙友仁眉清目秀頗有翩翩之風,心中亦是先有三分好感。
大家各自行禮回身落座奉茶敘話,安清悠卻幾不可查地皺了皺眉。
她對於站立坐行這些禮數規矩已是頂尖的行家,此刻看這位表哥的坐姿雖已極力求得端莊穩重,可是怎麼就總覺得有那麼一點兒怪呢!難不成這臀部上的某個部位有什麼毛病?
安德佑卻沒有這般想法,笑呵呵地寒暄了幾聲,便即言道:
「昔日你姑母尚在之時,我可是沒少和趙家走動。後來你們去了江南,卻是不知怎麼就斷了音信,如今賢侄到京,大家總算又續上了聯絡,趙家的幾位舅兄舅弟如今可好啊?」
「回姑父的話,大伯六年前因病故去了,家父和幾位伯父倒還算康健。臨來之前,家父還特地囑咐小侄,說是當年大伯因事獲罪,全憑安老太爺從中周全,才保得我趙家餘脈得避江南。這麼多年來兩家未曾聯絡並無它意,實是恐當年之事餘波未消,枉自給安家添什麼麻煩。小侄此次進京,便是特地來給安老太爺、姑父和安家的諸位伯父叔父請安的。安家幫襯之恩,我趙家永不敢忘!」
趙友仁順著話頭說起了兩家的淵源,立時便趕著又要行禮。安德佑連忙攔住,再看他眉宇之間依稀竟有幾分亡妻模樣,有感而發,卻不禁更是心下唏噓:
「想不到一別多年,趙舅兄竟已不在人世。當年之事過了這麼久,趙家又何必如此總放在心上。咱們兩家既有通姻之道,當然是得相助時且相助,卻不知賢侄此次進京除了恢復咱們兩家的關係之外,還有其他是否?若有我安家能夠幫忙的,姑父義不容辭!」
安德佑如今已是安家的族長,這話說出來份量自又不同。倒是那趙友仁淡淡一笑,微然搖頭間竟是多了幾分灑脫之意:
「姑父的好意,小侄心領。不過我趙家經歷了昔日祖父大人和大伯之事,如今對這官場仕途之事早已心涼了。便是家父做了一個小小的刑提,也只不過是為了有個官位好教家中平日不至被宵小所欺罷了。而小侄此生志向,便是遊遍我大梁各地,著書立說,撰一不世之遊記。將我泱泱大國名山大川,各處繁華,皆一筆寫盡!姑父若真是有心幫襯,就遣府中一二人等,帶小侄遊歷一番這天子腳下的京城繁華,小侄便感激不盡了!」
從來這文人士子心中最重要的,除了那出將入相的官場之位,便是生平能有一部名著流芳千古。安德佑聞聽此言登時大慰心上,伸手在座椅上一拍,高聲道:
「好!賢侄視功名如糞土,果然有一份真名士自風流的灑脫!此書若成,必為名留百世之作。悠兒,你這幾日便帶了子良,和表兄在京城之中好好走走,也陪他遊歷一番天子腳下的繁華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