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爾大石輕輕撫摸了一下掛在馬鞍旁的大日金弓,猛然間一提韁繩,疾馳而去。一干北胡騎士緊隨其後,卻聽這位草原神鷹的命令從身前傳來:「讓咱們在這裡的人手好好查一查這個蕭洛辰的女人,她遇見什麼事碰上什麼人,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就連她平常穿的衣服有沒有花邊,我都要清楚地知道!」
馬車走得並不快,車伕捱了博爾大石那一腳明顯受了傷,安清悠特地讓走得慢了一點兒不要太顛太急。可是她自己卻一直躲在車廂裡默然不語。
「姐!你別聽那個北胡人亂嚼舌頭,他打不過蕭大哥,當然要說蕭大哥的壞話!」
安子良雖然有點兒為大姐著急,但這胖子好像更明顯地倒向了蕭洛辰那一邊,在旁邊不停地勸道:
「更何況就算是苦肉計,苦肉計怎麼啦?一個男人為了你連刀都肯挨,血能流得渾身都是,這份心思還不夠嗎?再說這蕭大哥救了咱們總不是假的吧!若不是他,這群北胡人早就把咱們……」
「我不是這個意思……」
車廂裡的安清悠忽然輕輕地道:「我只是在想,我和他的性格都太強了,心裡邊也是一個比一個傲氣,就算走到了一起,也……」
「也什麼?」
安子良有點茫然,這個問題對於他這麼個胖子少年來講顯然有點過於深奧。不過安二少爺向來是遇事能往開了想的,琢磨著大姐居然開始認真考慮是不是要和蕭大哥「走到一起」的問題,這總是好事。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居然又一臉高興起來。
「更何況他是蕭家的人,就算為咱們安家考慮,我也不可能嫁給他!」
安清悠一句話就砸傻了安子良的笑臉。
安氏姐弟慢慢回家的同時,蕭洛辰正在前呼後擁前往京府衙門,進大牢收監能進到如此百姓關心愛護、官兵保駕護航,還有一位知府大人當跟班的,蕭洛辰也算是大梁開國以來的頭一號了。
「沈大人,你說這一甲進士,得中狀元打馬御街,是不是也就這感覺?」走過御街時,蕭洛辰厚顏無恥地問著沈從元。
沈知府默然不語。
「沈大人,你來京府衙門任職的時候,有沒有百姓如此關注,高興他們來了一位好父母官?」走到京府衙門門口時,蕭洛辰一臉擠兌地問向沈從元。
沈知府繼續默然不語。
「沈大人……沈大人?您別客氣,這地兒我比您熟!京府大牢不就是從正門進去先右拐再右拐然後左拐最後一直走到頭麼!那地兒黴氣重,犯人們的汗味屁臭實在難聞。您一個文官,記得要帶上帕子捂住鼻子。您和安家是世交,不知道安家小姐做的香囊有沒有?要說我這個瘋婆娘別的不好說,這調香的本事啊……嘖嘖嘖嘖!」
蕭洛辰嬉皮笑臉的走進了京府衙門,一路上嘴裡絮絮叨叨地不停,倒像是要給沈從元介紹京府衙門的情況一般。等他進了京府衙門的大牢,用來關押江洋大盜的偏號子單人牢房關門上鎖,沈從元終於從沉默中爆發了!
「來人,給我把這蕭洛辰帶到刑房去!本官要讓他見識一下什麼叫做手段!」
沈從元幾乎是歇斯底里的大叫,這一路上他都覺得自己快被蕭洛辰擠兌瘋了。好容易熬到這蕭洛辰進了大牢落在了自己的手裡,哪裡還能不一洩心頭只恨的!手段本官有得是,定要叫你這蕭洛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是他翻了臉,蕭洛辰那邊卻是翻臉更快。若說沈從元說話還猶有文人之氣,蕭洛辰這裡根本就是什麼都不顧的破口大罵了:
「屁的手段!就你這塊料,還想給你家蕭爺在牢裡吃生活?真他媽的沒出息,堂堂的三品京城知府,居然自甘墮落到幹起牢頭的差事來了!你真以為到了京府大牢就到了你的一畝三分地兒?明著告訴你,什麼狗日的刑房,你蕭家爺爺不去!」
「不去?」
沈從元當了這麼多年的知府,還真就沒見過這樣的犯人。押你這坐牢的去刑房,哪裡有說不去就不去的?當下暴跳如雷道:
「來人!來人!給我把這蕭洛辰帶上手銬腳鐐,押到刑房去!」
可是這命令不說還好,一說之下,只見那複姓司徒的牢頭哆哆嗦嗦地拿出了鑰匙,卻是遲遲地不肯開那門鎖,臉上不停地賠笑著說道:
「我說蕭爺,您老行行好,別讓我們這做下人的為難。小的上有七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兒,都指著小人這份差事養家呢!您老就當可憐可憐小的,給條活路吧……」
話沒說完,沈從元早已經一個巴掌抽在了那司徒牢頭的臉上,手中顫抖著指向他道:
「你……你這廝胡說八道些什麼呢?這……這……有你這麼管犯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