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沒被皇上逐出師門?」
「到底不愧是安清悠這個混小子哭著喊著要娶的女人,見微而知諸,你剛剛不是在問這是哪裡,嘿嘿!這裡可不就是朕的西苑麼!你們安家從老到小,竟是沒有一個笨人否?」
壽光皇帝對於安清悠這等大聲呼叫的行止倒是不以為忤,低下頭指著蕭洛辰罵道:
「你這個沒出息的東西,枉自朕教了你這麼多年,自己沒本事娶媳婦就在這裡要死要活的。朕手邊重臣宿將這麼多,難道還缺了人領兵出征不成!要投河自盡?那你趕緊死去!朕還真是眼不見為淨地少了一個禍害……不對不對,你這小屁孩子水性比魚還好,投水肯定是又假死逃跑,到時候指不定又有什麼古怪法子來折騰朕,當朕他媽的看不出來?」
安清悠有點發呆,無論前世今生,皇帝在自己印象之中好像一直是嚴肅陰沉不苟言笑的樣子,今日聽著萬歲爆粗口,那句「他媽的」竟好像說的順溜之極?
蕭洛辰卻好像對這種事情習以為常,口中笑個不停地道:
「別介啊師父,我從九歲起就開始習看北疆的地圖學北胡人的本事,一身所學全都是為北胡人準備的。如今這朝中又有哪個能夠比我更熟?再說了!要不是替你背黑鍋,徒兒又怎麼會做這麼多有的沒的事情,安家小姐又怎麼會對徒兒的成見如此之深?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爹既然已經被你連降三級趕到了北疆前線去,婚姻大事尚須父母做主,徒兒不找您出頭,又能找了誰去?」
「蕭大人,您這愛弄玄虛也就罷了,自己的身體可是要再多加些愛惜,眼下您還年紀還輕,血精氣旺的。可是若總是這般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將來免不了總有身體不愛惜你的時候!」
壽光皇帝沒有搭理蕭洛辰的嬉皮笑臉,之前那個給他裹傷的灰衣老者卻面有斥責之色,只是聲音尖利,卻原來是個老太監。蕭洛辰雖然神鬼不敬的,對於這老太監卻好像甚為懼怕,吐了吐舌頭沒敢吭聲之際。卻見壽光皇帝緩緩地轉過了頭,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幾眼安清悠,笑著問道:
「你這女娃子倒是有趣!剛才的話你想必也聽見了,蕭洛辰這個渾小子求媳婦求到了我這個做師父的頭上,朕還真是沒法不管。今日便問你一句,若是蕭洛辰此前種種,真的有為國為民的大苦衷,此事朕可以為他作證,你又是願嫁否?」
壽光皇帝以一國之君的身份能夠親口說出這等話來,早已是對於臣下天大的恩寵。安清悠本就是聰慧之人,此刻哪裡還聽不出如今自己必然是捲進了一件天大的秘事之中。眼角餘光一掃,更看到蕭洛辰在那邊居然是得意洋洋,一副拿定了自己模樣,卻是猛地一咬牙,低聲說道:
「當初陛下曾言,民女願意嫁誰,全憑我安家自行決斷!」
這話裡的意思可就明白得很了。蕭洛辰猛地目光一滯,他心中雖曾有過千萬算計,卻沒想到安清悠竟然剛烈如斯。壽光皇帝卻是看看安清悠,又看看蕭洛辰,竟似彷彿看到了什麼極為讓他開心的事情一樣,陡然間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當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連朕親口勸婚都要往外推,想不到安家從上到下,這骨頭竟然都是一樣的硬!朕可是真想看看了,你這個自命不凡的蕭洛辰,如今卻又要怎生做好這門親事?哈哈哈哈……來人!」
那先前一直在給蕭洛辰裹傷的老太監登時轉過身來,動作似慢實快,卻另有一種說不出的輕盈飄逸。跪下叩頭道:「回皇上話,奴才四方樓隨侍田靜海待旨聽遣!」
「蕭洛辰你這個小子,朕可就只幫你這麼一次,這門親事究竟如何,那就要看你的造化了!哈哈哈哈哈哈!」
大笑聲中,只見壽光皇帝猛地臉色一肅,沉聲道:「密召左都御使安翰池、禮部巡檢郎中安德佑速至西苑見朕,有外洩訊息走漏風聲者,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