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桃花村的村民們分光了船上的東西,卻是齊齊奔著安清悠和蕭洛辰兩人而來。
安清悠正自吃驚之間,一個胖胖的大嬸忽然把厚厚的一捆生絲放到了她的面前,笑著說道:
「俺家的桑樹在村裡長得最好,蠶養的最棒,絲出的最多。阿安你要是用絲啊,有多少算多少,儘管到俺家來拿!」
話音未落,又有一箇中年漢子把一張豹皮遞了過來,憨厚地笑道:
「這張豹子皮還是去年和大木一起獵的呢,俺一直想做個皮襖,可又覺得捨不得,今天送給阿安吧?」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村民們已經用「阿安」這個詞來稱呼安清悠了。
安清悠剛剛反應過來,卻見面前眾人你遞一塊臘肉,我送幾袋糧食,紛紛拿出了些物事放到了自己的面前,轉瞬那身前之物便聚了一大堆。
忽然間又有一聲牛叫響起,居然是有人拿了船上的幾件物事,卻是直接送了一頭牛過來。
「看到了吧?既然是分喜,當然要人人沾喜氣兒了。這可是桃花村各家各戶村民們自覺家中最好的東西,在我眼裡,可比那一條船上些許用銀子就能買到的貨品強上太多了!」
蕭洛辰呵呵一笑,安清悠亦是不禁微笑著點了點頭。卻聽蕭洛辰又道:
「還記得第一次到這裡的時候,外面的水路我還沒有摸熟,一個疏忽,船也翻了,人也傷了,被激流衝到這裡的時候當真是一窮二白。可是那一次便趕上了這豐年祭,這些村民們就是這麼一家一戶地送了我好多的東西,還幫我治好了傷。從那個時候起,我每年過年的時候都要到這裡來和他們一起待上一段日子,順便送些東西來。今年你來了,大家更是多送呢,往年可沒這麼多……」
蕭洛辰笑著說話,安清悠卻從這其中聽出了些古怪來,眉頭輕輕一皺道:
「若這麼說,那你豈不是有五六年沒在家中過年了?你家裡難道都不……」
蕭洛辰卻是含笑不語,倒似是不願意提起這蕭家的話頭兒來一般。
安清悠見他不願講也便不問,只是看看他的樣子,又想到自己將來要嫁到蕭家去,心中卻也有些莫名的擔心起來。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他們家……估計在這個問題上也沒好到哪兒去吧?
「阿蕭阿安,喝酒喝酒!」
大木卻是不知何時走到了兩人面前,這桃花村就數他力氣大,此刻卻是充當了到處送酒的角色。
他嫌那酒罈子拿著麻煩,此刻竟是抱著一個碩大無比的酒缸,走到誰面前便舀出一批酒來。等到了安清悠和蕭洛辰二人面前,更是特地照顧,每人給放了滿滿一個大竹筒。
「這桃兒酒乃是桃花村的特產,外界更無尋覓,這才算是咱們的訂聘酒!且來小酌兩杯?」蕭洛辰笑吟吟地說道。
「這……這叫小酌?」
安清悠衝著面前的一個大竹筒發呆半晌,還是依言端起來輕抿了一口。只覺得這酒倒是沒什麼烈性,顯然是桃子加上稻米釀製而成,其間卻自有一股桃花香氣存留其中,清新怡人回味悠長,真不知是如何釀製而成。
便在此時,忽然間村民中一個少女走了出來,口中高聲唱到:
「滿山的桃花呦,一個呀呀地開。尋花的蝴蝶呦,悄悄的來。我的那哥哥呦,你在哪?妹妹的心思呦,你猜不猜得出來……」
「嘿嘿哎喲喲,猜不猜得出來……」
少女歌聲響起,那身後卻有更多的女孩子齊聲相和。
這卻是桃花村裡的風俗了,這裡的女子們可沒外面那些大家閨秀小家碧玉們的矜持,愛了便是愛了。每到豐年祭的這一天,沒出嫁的少女們都會以歌聲唱出自己的心意。歌詞往往以發問開始,稱之為「問情郎」。
一個青年男子已是走了出來,大聲接道:
「桃花開不敗呦,山上紅哎。尋花的蝴蝶呦,不肯離那個開。妹妹的心思呦,哥哥都明白。心頭那歌子唱呦,你快點兒嫁過來!」
「嘿嘿哎喲喲,快點兒嫁過來……」
情歌聲起,一對又一對的青年男女慢慢走到了一起。
桃花村裡的村民們本就頗為能歌善舞,巨大的火堆周圍,很多人已經開始蹦啊、跳啊的圍成了一個大圓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