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還主動要求偏廳末座?
老天爺這豈不是故意耍他?雖說這張臉他趙友仁早已不要了,可自己打得與別人刺得可是兩碼事!
其實臨來之前,沈從元對這方面倒也有準備,若是有官員賀客上門,就抬出九皇子將之轟走,多少是要安家這出閣大禮上鬧出點事端來。可是眼前偏偏是沈雲衣,趙友仁又恨又妒外加最怕的沈從元沈大人的親生嫡子,讓他來轟走沈雲衣?
這時候就看出肚子裡是不是真有貨色了,
若換了蕭洛辰、安子良等人,這時候定然是殺伐決斷,當機便把沈雲衣擠兌出了安家去。沈從元只怕非但不會責怪,還會大大地褒獎一番。
不過趙友仁到底還是個繡花枕頭,雖然在睿王府裡學了點陰謀算計、策劃謀略的皮毛,應變卻到底還是差得遠了。兔子就是兔子,即便站得高點兒,還是兔子!
故而,趙友仁瞅著沈雲衣發傻了半天,到底還是沒有這份兔子膽子!
誰知沈雲衣一路行來渾渾噩噩,安子良在旁邊一聲怒罵,倒是讓他注意到了趙友仁的存在。連忙拱手為禮道:
「原來趙兄也在,您是來給安大小姐賀喜的麼?沈某適才未曾見禮,恕罪!恕罪!」
趙友仁一臉尷尬地拱了拱手,這話卻不知道怎麼接了。說自己是來賀喜,剛才可是剛剛撂下了狠話;說自己不是來賀喜的,那沈雲衣可是剛剛說過來賀喜的,自己算不算直接頂到了這位沈公子的頭上?
便在此時,門口忽然又是一聲高喊:
「有賀客!金陵金銀錢莊大掌櫃劉狗兒到!」
金陵?金銀錢莊?
這位賀客卻是連安德佑都有點迷糊,金陵與京城遠隔千里,安家從來沒有和這裡的什麼票號錢莊有所來往啊?
等再見到那位名叫劉狗兒的大掌櫃走進門來時,安德佑更是覺得奇怪,瞬間便肯定了這人自己從未見過。
原因無他,就是因為這位劉狗兒劉大掌櫃的模樣實在是太奇特了,但凡要見過一面,那是決計忘不了!
安家之中要說胖,安子良安二少爺自然是當仁不讓的穩居頭名,可是若是和這位劉大掌櫃比起來,那安二少簡直就是苗條得沒話說了。
這位劉大掌櫃人還沒進門,眾人卻是先見到一個碩大無比的肚子挺了進來。這個肚子已經不能用酒桶肚來形容,簡直就是酒缸!需要那劉大掌櫃伸手抱扶著才不至於太累贅,胳膊腿上全是肥肉,走起路來一抖三顫,整個人好像一座肉山般慢慢向前移動著,雖然身邊有兩個長隨跟從服侍,那走起路來可也說辛苦無比了。
「金銀錢莊劉狗兒,今日特為給大小姐賀喜而來,見過安先生。」
那劉大掌櫃的言語中似帶著濃重的江南口音,在這裡費力萬分地拱了拱手,安德佑卻是看的既好笑又莫名其妙,但既是遠道而來的賀客,卻也拱手回禮,口中自是問道:
「大掌櫃自金陵來,卻不知……」
那話還沒問完,忽然聽旁邊一個聲音搶著大叫道:
「原來是個錢莊票號的商賈!我就說嘛!除了沈公子這般肯念舊情的,又有哪個官員敢到你們安家來?哎!我說姓劉的那個什麼的……啊對!劉狗兒?這破名字!這安家現在已經不行了,你要找京裡的官兒攀買賣,趕緊到別的地方去,省得在這裡叫公子礙眼!」
這說話之人自然便是趙友仁了,他不敢對沈雲衣如何,為難區區一個錢莊掌櫃卻是不在話下。眼瞅著那邊尷尬,碰上這麼個走路都困難的胖子登時是如蒙大赦,哪裡還有不揀軟柿子捏的!
眼看著那劉大掌櫃猶自衝著自己發愣,趙友仁卻是更加大了聲音道:
「叫你走人沒聽見麼!再不滾蛋,封了你的錢莊!砸了你的鋪子!」
這一刻,趙友仁倒是把沈從元安排的驅趕賓客的定策發揮得淋漓盡致,便是安家眾人也有點措手不及。只是那劉大掌櫃自己倒回過了神來,拉著旁邊的長隨問道:
「這喝人巴拉的二五小炮子是哪路滴?」
「就是一腦子進了水的惡客,正要被轟出去!」斜裡過來插話的居然是安子良,他倒彷彿和這劉大掌櫃有些熟悉一般。
「哦,那就麼得搭理了,賞他一磚!」
劉大掌櫃隨口一聲吩咐,旁邊的長隨卻是毫不遲疑。說是一磚,便真的是從身上變戲法兒一般的拿出一塊磚頭向趙友仁扔去。
只是這一扔之間,眾人只覺一道亮光劃過眼前,太陽光芒的反射之下,竟甚是刺眼。
金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