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問題是,大木不是一般人。
在桃源谷的時候,大木可是把巨熊棕頭都馴化了當寵物養的主。平日裡閒來無事,最常玩的遊戲,便是仗著一身結實筋骨並天生神力與棕頭角力作樂。這等硬碰硬的打法下熊掌之力尚且當作嬉戲,又何況幾個從軍中退了役惡奴!
這一拳挨在胸口,大木連晃也沒晃,倒是那烏氏的惡奴打完了人一抬頭,臉色卻已經變了。
「你打我……」大木居高臨下地瞪著那人道。
話沒說完,其他幾個早已經紛紛撲上,一名惡奴一肘擊在了大木的後背,另一人呈躍起之勢,自上而下地攻向了大木的頭頂。還有一人卻極為陰毒,走得乃是下三路的腿功,一腳撩向了大木的下陰。
「呵啊——!」
大木低低的嘶吼一聲,對於身後頭頂兩路的攻勢不避不閃,嘭嘭兩聲硬頂了回去。伸手卻是一撈,登時便把那使撩陰腿的漢子腳踝抓在了手中,順手一提之間,竟是把那人倒提了起來。
大木身材本就高大,這時候那漢子被倒提起來渾身懸空哇哇大叫。他的臉上卻是明顯地浮起了一層怒氣:
「你、你、你……還有你!你們忽然衝過來打大木。大阿爺讓大木聽阿安的話,阿安不讓大木打架!可是……可是……可是大木真的很生氣!」
老實人發脾氣,那才叫當真嚇人,以大木的脾氣,能破例說出這麼多話來,顯然已經動了真火。那幾個奉命過來毆打大木的惡奴眼見著自己諸人合力依舊不是對手,反被這蠻漢一招之間便擒了一人去,不由得人人臉上變色。
不過也虧得他們都是曾在軍中久經歷練之人,眼見著對方雖然悍勇,卻是幾人聚到了一起結成一個小小陣勢,絲毫不退。
說起來這幾個惡奴也算命大,安清悠派大木來送東西的時候,特地多交代了一句:「別的無所謂,就是不許動手打人傷人!」若沒有這句話在,這幾人遇上大木這種兇獸級的彪悍實力派,只怕不死也早就躺在地下重傷難動了。
不過大木也有他自己的方式。
「大木生氣!不打架……大木真的很生氣!」
大木嘴裡憤怒的吼了幾句,忽然間把那手中倒提之人往天上一拋,那漢子只覺得騰雲駕霧,竟是直接被放做了人肉風箏一般。
說時遲那時快,大木一把拋起了那使撩陰腿的倒霉蛋。卻是虎吼一聲向前衝出,伸手間已是又抓了一人向天上扔去,連抓連扔之下,那四個衝進來打人的惡奴竟是一個接一個的騰空而起。
先前被抓那人堪堪落下地來,大木卻是看也不看,直接一把抓住又往天上扔去。四名惡僕此起彼落之下嚎叫連連,這等「拋野豬」的遊戲卻是他在桃源谷里經常玩的,就像京城裡的雜耍藝人擲盤子耍綵球一般熟練。
秦氏和烏氏已經看得傻了,她們兩個出身武將世家,那悍人猛人不是沒有聽過見過。
可是事情輪到了自己身上,完全是另一會事兒,更何況這人在她們眼中不過是五房的一個下人。當真是囂張的家從長隨自己家裡雖然也有,可著實拿不出一個這麼囂張的。
大木將那幾個惡奴拋來拋去,不一會兒這幾位老兄卻是連叫的聲音都沒有了,一個個頭昏眼花的口吐白沫,就剩下了眩暈的份兒。大木呸了一聲,左看看右看看,卻是長臂一伸隨手拎起一人,奔著院子裡的一處粗壯之極的大棗樹就去。猶如一隻巨猿一般手攀腳蹬,幾下便攀到了那樹梢上,隨手把人往樹枝上一掛,這位老兄登時很有高懸示眾的風範。
一院子的人紛紛望著那高高掛起的空中懸人行注目禮,大木卻是絲毫不停,三下五除二把那幾個意圖毆打自己的惡奴紛紛掛在了樹上。隨即悶著頭直奔門外,伸手間拎起了一隻半人多高的巨大陶甕,奔進門來直接放在了地下。這才怒氣衝衝地說道:
「兩個女人很討厭,大木不喜歡!走了!」
秦氏和烏氏長大了嘴,對著面前的大甕發傻。好半天倒是烏氏先回過了神來,伸手向前一揭蓋子,只覺得登時是香氣撲鼻。低頭看時,卻見裡面非油非脂,乃是一甕的膏狀之物。不由得呆呆地問道:「這是什麼?」
「五奶奶說這東西叫做……叫做什麼香膏!」
「香膏?」
這東西烏氏卻是沒聽說過,扭頭看向秦氏之時,卻見這位她猶自在那裡望著樹上掛著的幾個惡奴呆呆發愣。連忙過去喊了一聲三嫂,秦氏聞聲而驚,卻是又緩了一陣才回過神兒來。口中喃喃地道:
「那……那個老五家的,真是文官兒家裡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