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不會也是穿越過來的吧?上輩子是搞電視直銷的?」
蕭洛辰當然是原裝國產的大梁人,只可惜縱是以他這般才智高絕的天生聰明,愣是也沒聽懂妻子在說什麼。安清悠打個哈哈隨手撇開了話題便罷,只是那小兩口邊打鬧嬉笑邊定下了這個段子,卻不知對另一個和他們打交道並不多的商號老闆,居然產生了偌大的影響。
李富貴已經看傻了。
他經營商號多年,稀奇物件也不是沒見過,卻從沒見過這麼宣傳自家貨物的。原來這名氣還能這麼打?這類雜耍班子不像雜耍班子,戲班子不像戲班子的隊伍不用多,只要有那麼二十組,一天之間已經足夠讓京城裡面所有的人都知道有一種洗澡很好用的東西叫香皂,有一種能夠用來塗抹皮膚的香膏叫大寶了。
正自目瞪口呆之際,卻見那扮客商的漢子和扮主婦的戲子已經演完了他們的小段。幾個人眾口一詞地齊聲高叫道:
「要想皮膚好,早晚用大寶!」
這一嗓子喊出來,一個小段兒便算是演完了。那做法古怪的雜耍班子又開始向前走去,臨走之前卻是有人猛地把一堆紙片向天空撒去,縱聲高叫道:
「‘清洛香號‘新品上市,經銷商遍佈京城,上百家商號聯手開賣,歡迎各位蒞臨選購啊!」
湊熱鬧的眾人跟隨著雜耍班子向前湧去,卻也有人拾起了地上的紙片。這年頭可不是人人識字,不少人卻是圍住了一個書生模樣的人,亂鬨鬨地叫著:
「王秀才王秀才,您給念念,這上面到底寫了些什麼?」
大家鄰里鄰居的多年,街角住的這位王秀才李富貴當然認識,他家裡的盤子碟碗還是在自己這家富貴商號買的呢!但看那王秀才見眾人圍住他要讀單子,倒是很有一番讀書人的優越感。大模大樣地咳嗽一聲,搖頭晃腦地大聲讀道:
「你想擺脫汙垢的困擾嗎?你想遠離難聞的味道走進香噴噴的生活嗎?‘清洛香號‘新品上市,從此改變你的生活方式……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格駢全無用詞太白!這破玩意誰寫的,就算是為了商號宣傳的文章,文筆也太爛了!既然有錢請人白唱戲,至少該找人寫一篇香物賦嘛,哪怕是寫一篇……咦?」
王秀才身上頗有一些文人迂腐之氣,這一點街坊鄰居們倒是沒人不知道。只是他批到一半忽然住了口,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盡是往站在街邊還沒回過神來的李富貴身上看去。
「王秀才王秀才!出了什麼大事?」
「王秀才您倒是說啊!」
說實在話,安清悠畢竟不是專業的廣告人策劃,那幾句傳單上的東西其實寫得一般一般很一般。不過群眾都愛大撥哄,京城的百姓猶甚,見那王秀才忽然停住,誰都當是出了什麼大訊息。一個個七嘴八舌的催著那王秀才快說。倒是那王秀才愣了半天,總算蹦出來一句:
「這大事兒倒是沒有,只是這單子上說,剛剛戲文裡唱的那個什麼香膏香皂之類的東西……咱們街上這個富貴商號就有賣!」
「啊?」
眾人齊刷刷地啊了一聲,卻有不少人邁開腳步衝著富貴商號而來。這些人倒也未必是見張單子就想掏錢買貨,可是剛才那戲文中既是有人演了,倒是難免也想看看這香膏香皂的新鮮玩意兒到底是個啥玩意不是?
這就是傳說中的「不買也來看看哦」,在這個產品更新換代速度極慢的古代,消費者的好奇心和湊特鬧慾望真是很容易被點燃。
李富貴如夢方醒,他想的可和這些湊熱鬧隨便逛的人們不一樣,有人進店,就有可能賣出去東西收進來銀子。這個道理早在他多年前做學徒當迎客小夥計的時候就明白。
急慌慌從地上尋了一張紙片來看,卻見那上面的「經銷商」一欄中頭一個寫著的便是富貴商號的大名,位置地址一應俱全,就連負責人也赫然寫著他李富貴的大名……
沒辦法,誰讓他們富貴商號是頭一個提貨的呢!
李富貴愣愣地看著那些向他店裡走來的人,陡然間大叫一聲,衝著自家商號裡就跑。
「去!把櫃上那些其他貨都給我撤下來,把之前從‘清洛香號‘帶回來的貨全都給我擺上!打今兒個起咱什麼都不賣,就賣他們家的東西。來人,備馬套車!我這就去’清洛香號‘!」
這一瞬間,李富貴可能是做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個決定,催著夥計去擺貨之餘。只見他又是一扭頭,趁著下人整車備馬的時候,奔著賬房就去:
「店裡還有多少銀子,都給我提出來,碎銀子也要,一個銅子兒也要,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