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媳婦兒挺俊啊!怎麼著,不給二嫂介紹介紹?」
來人正是蕭家的二奶奶寧氏。此刻她面帶冷笑地站在當中,三奶奶秦氏和四奶奶烏氏卻是分列兩邊,隱隱然有唯她馬首是瞻的意思。
「二嫂意欲何為?」蕭洛辰登時眉頭大皺,一揚下巴卻是毫不遲疑地頂了回去。
「嘖嘖嘖,蕭五爺好大的煞氣!聽說你娶了一個文官家裡出來的媳婦兒,怎麼還是這麼的兇相?那些文人怎麼說來著……對!長幼有序!」
寧氏冷冷地哼了一聲,卻是語氣之中更多了三分火藥味:「如今回家見了幾位嫂嫂,卻是連個禮都不懂的見嗎?」
「呦!二嫂這是長學問了?我原以為二嫂一身好武藝人擋殺人、佛擋殺佛,沒料想這幾日不見,竟然跟我這個向來不知禮法為何物的人講起見禮來了?」
蕭洛辰抬頭望天做尋找狀,忽然作態一般地納悶了一句道:「不對啊,這大白天的也沒出什麼妖星,太陽也沒從西邊出來,怎麼淨是些破天荒的事兒呢?」
「你……」
蕭洛辰不過懶得與女流之輩一般見識,可若是真要生了氣,那口中言語卻比刀子還鋒利。
寧氏登時是柳眉倒豎,待要反唇相譏,卻忽然聽得旁邊一個女子的聲音道:
「弟妹見過二嫂子、三嫂子、四嫂子!幾位嫂子福安!」
這行禮之人自然便是安清悠了。
早先她曾聽蕭洛辰講過與二房勢同水火,卻沒想到竟已到了這般地步。一般人家內部就算再怎麼心有芥蒂,當面之時還總是保持著些彼此之間的面子,就算互相下絆子也是未必便輕易撕破了臉。
可如今自己一回家便遇上了這二嫂親自來堵門,雙方開口便是一番毫不客氣的爭吵。看來二房與她們之間的關係,當真是比勢同水火還麻煩了三分。
「不敢!五弟妹現在京城之中大名鼎鼎,誰還不知道‘清洛香號’有個不得了的女東家?你這一個禮,我可不敢受。」
寧氏之前喊著讓蕭安夫婦行禮,如今這安清悠真的有拜見兄嫂之態,卻見她微微一個側身,竟是不受這一禮。
三房的媳婦兒秦氏看在眼裡,心下卻是大樂。
她費盡心機,為得便是這副場面。那二奶奶寧氏性子高傲,這五房新嫁進來的媳婦兒也不是省油的燈。這兩房一則為長,一則為嫡,他們若是不鬥個一塌糊塗,自己這三房哪裡有什麼機會!
卻聽那寧氏冷笑著說道:「聽說這四弟妹派人來討進門禮,倒是讓你派人過去好一通教訓,連四弟妹院子裡的下人都給打了。可是咱們蕭家既然有這進門禮的規矩,還真就不能不按著規矩辦。不知道我這個做二嫂的上門來親自討這份進門禮,五弟妹又準備怎麼教訓我?」
與烏氏那等眼皮子短淺只想佔小便宜的不同,這寧氏哪裡是來討進門禮的,分明就是打上門來挑事兒的。蕭洛辰最煩的便是這寧氏,好不容易剛盼到母親和妻子似有相和之意的這一天,卻是出了門來便就碰見此事,登時是雙眉一挑便要發作。只是忽然覺得手臂一緊,卻是安清悠輕輕地拉了他一把。
「這事實是我這做弟妹的疏忽了。之前二嫂並未在家中,本想著等二嫂回來,親自拜見您時把這進門禮一併奉上。今兒既是二嫂親自來討,弟妹哪有不從之禮。青兒,讓人把東西抬出來!」
此刻安花娘和大木等人都在「清洛香號」坐鎮,安清悠身邊倒是隻有青兒陪著,眼看這寧氏甚是無禮,這小丫頭的心裡自是頗為不忿。可是安清悠的話又不能不聽,當下撅起了小嘴,委委屈屈地道了一聲是。
但便是這短短的一句委屈,卻讓寧氏登時又抓住了話頭,冷笑著道:「嘖嘖嘖,聽聽這不情不願的樣子,這本就是晚進門的應當應分,如今倒像是我多強討一般,早聽四弟妹說五房的惡奴了得,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便是一個小小丫鬟……咦?」
話音未落,只見安清悠房中的四個下人腳步遲緩地抬著一隻大甕,費勁無比地送到了寧氏的面前。當初那秦氏跑到寧氏這裡搬弄是非,大木未動一拳只把人掛在樹上的事情自然未提,只言安清悠縱容孃家帶過來的惡奴打人,那一個下人送了兩隻甕的事情倒是未加隱瞞。
可是寧氏武藝精熟,本就是識貨之人,此刻見這大甕足有半人多高水缸粗細,莫說是裝滿了香膏,就算是裝滿了凝脂豬油只怕也有四五百斤。若真是一個人拎了兩隻一路送過去,這人的氣力該有多大?
「這老五的媳婦兒手下真有能人……」
寧氏眉頭微微一皺,正對安清悠有些重新看待之際,忽然見那四個抬甕過來的僕人竟是齊刷刷地一個倒翻身,有門不走,卻是凌空幾個縱躍躍回了院子。身在空中猶自排成了一行,身手端的是乾淨利落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