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是有了銀子忘了親戚,外面的那些商賈女眷尚且有功夫去見,自家的嫂嫂們卻是要趕走了不成?早聽說‘清洛香號’往來富貴無數,今兒既是到了咱們家裡,我們幾個也想沾沾五弟妹的光兒,左右著又不是外人,一起見見又有何不可?」
寧氏說得生硬,旁邊那三奶奶秦氏卻是個眉眼通透的,自然聽出了寧氏想要藉機生事的心思,一連聲地在旁邊抬話兒道:「對對對!一起見,左右能進得內院的都是女眷,又有什麼不行?說不定還多交幾個朋友呢!」
這幾人在這裡起鬨架秧子,卻全沒留意到蕭洛辰的嘴角里已經掛上了那一抹久違了詭異微笑。
「她們要和我那瘋婆娘一起見那些來求貨的女眷?好好好,趕緊見、趕緊見!」蕭洛辰心中暗自大樂,可是面上卻做出一副沒法子的樣子,對著安清悠把手一攤道:
「這個這個……香號的事情耽誤不得,我先去前廳應付那些商賈,女眷的事情就拜託娘子了,幾位嫂嫂若是一定要留下來同見,那也……那也……我說幾位嫂嫂,這做生意的事情說穿了也就是些討價還價,著實沒意思的緊!亂鬨鬨地沒什麼好待,要不還是改日我和你們弟妹……」
「別改日啊!今兒個就挺好,五弟妹剛回家,我們妯娌之間多說說話兒怎麼了?左右都是自家人,若是五弟妹忙活不過來,我們這幾個做嫂子的還能幫她操持操持不是?」
蕭洛辰越是作態,那幾個嫂子就越是想往裡面摻和。
寧氏把頭一揚,留下來的意思更是堅定。旁邊秦氏烏氏兩個也紛紛稱是,死活就是不肯走了。卻不知此時此刻,蕭洛辰的肚皮裡差點沒笑出聲來,心道莫說我對家裡人不照顧,這可是你們自己死活要留下來的,待會兒若是坐在那裡太過難受,可千萬別說我沒提醒過!
心中如此想,面上卻裝作無可奈何之態,對著安清悠重重一跺腳,恨恨地道:「這生意的事沒法耽誤,不行,沒時間了!我得去前面對付那些商賈,娘子你……你自己小心!」
說罷,蕭洛辰徑自一扭頭,卻是不待安清悠回答便直奔前廳而去。蕭洛辰這般做派,卻是惹得那寧氏秦氏烏氏三個嫂子很有一種振奮無比的感覺,做生意或許不易,藉機生事難道還難麼?
倒見安清悠微一皺眉,卻是輕輕嘆了一口氣,扭頭對著三位嫂子道:「嫂嫂們若是想留下來也好,左右都是些女眷,大家認識認識也沒什麼不妥。只是我怕來得人多,弟妹這院子倒是有些小了。倒時候誰進院誰不進院,到顯得我們這‘清洛香號’不肯一視同仁似的。來人,多備些椅子桌案,茶水零食,咱們就在這庭中擺起來便是!」
「這院子有些小?」
寧氏秦氏烏氏三個嫂子看看五房那間院子,倒是和自家的規制一模一樣。她們三位各主一房,對於這等佈局自是極熟悉的,那地方雖然不算太大,可也絕對不能說太小。
其實說到底,這蕭老夫人還是對親兒子多關照了一點兒,這五房的門前倒是比別房多了一大片空著的庭院,其間迴廊空場,空間頗大。更有些初春之際的花木已經漸漸地發出了綠色的嫩芽,用來待客倒是別有一番景緻。
三個嫂子猶自在有些狐疑,五房的那些下人卻早已經拉開了架勢。
這些人手腳乾脆利索之極,此刻擺案置椅添糕點,鋪桌奉茶上水果,轉眼之間便搭成了一副清清爽爽的場面。和那庭院景色相得益彰,倒象是安清悠早就和相熟女眷們約好,特地佈置了要來開茶會一般。
安清悠素手輕揮,卻是對三個嫂子微微一笑道:「三位嫂嫂,請上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