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清悠主意打定,卻聽得門兒忽然一開,小楓兒不知怎麼從外面跑了進來,一臉奇怪地叫道:「娘!五叔五嬸!外面當真是好奇怪啊,那些人怎麼一下子就都走了?」
「楓兒你怎麼又不聽話了,娘和你五叔五嬸正在裡屋說話,沒吩咐你進來,你怎可擅自亂闖?當心你五叔五嬸說你缺了規矩。」
林氏的臉上的淚痕似是未乾,陡然見到兒子這麼跑了進來,卻登時板起了臉來訓斥上了兒子。
她這幾年來也是不容易,一個寡婦人家又當爹又當娘,嚴父慈母的角色一個人都得做了。
小楓兒委委屈屈地撅起了小嘴,林氏則是很不高興,正要喚她那負責帶管小楓兒的隨身婆子問話。卻見安清悠抱起了小楓兒隨口笑道:
「大嫂也莫要生氣,小孩子愛玩愛鬧本是天性,太拘束了也沒必要。都是自家人講那麼多死板板的規矩作甚……」
話說到一半兒,忽見那小楓兒開啟的門邊上,露出了安花娘的半張臉來。她那一雙眼睛對著屋裡猛打眼色之餘,安清悠倒也是心中微微一凜。
安花娘這位清洛香號二掌櫃可是成了精的老江湖,一向是有勇有謀沉得住氣。自己要和大嫂在內室談些私密事,自然是早就吩咐了人無故不得入內。
如今安花娘居然使出了假借小孩子亂跑這一招來藉機傳訊息,難道是竟有什麼大麻煩不成?
「楓兒,你剛才說外面的人都走了?沒事兒!嬸孃帶你到外面看看去!」
心中詫異歸心中詫異,安清悠面色上卻是一點兒沒露,就這麼抱著小楓兒微笑著向外走去。說話間幾人一先一後地到了外堂,卻是不由得齊刷刷吃了一驚。
便在半個時辰之前,清洛香號裡還是人擠人人挨人的摩肩接踵,此刻卻是彷彿是關張打烊了一般。
從外堂到外廳再到大門口,無論是那些吵著要貨的客商還是傳流進店的散客,此刻竟是煙消雲散。櫃前空蕩蕩地,清洛香號的夥計陡然變得清閒了起來。
倒是緊靠著門邊的地方一個華服男子巋然而坐,身後固然是兩個長隨肅手而立,手上一隻碧綠色的茶碗亦是兀自微微地冒著熱氣。耳聽得有人從裡面出來的腳步聲,卻是轉過頭來,對著安清悠等幾人微微一笑道:
「開啟門來做生意,如今客人上門要買東西,卻是不見掌櫃。讓人等了這麼半天,這就是清洛香號的待客之道嗎?」
這人的話音堪堪方落,在他身後那兩名長隨卻早已經怒喝出聲:「大膽,區區草民見到殿下,焉敢如此放肆無禮!還不跪下!」
空蕩蕩的大廳之中迴盪著長隨的喝斥之聲,那華服男子一雙眼睛目光炯炯,卻是直勾勾地盯著安清悠等幾人中打頭的一個男人,面上雖有笑意,那眼神中所含帶著的意思卻誰都能看得出來。
當真是欲殺之而後快!
看著這個華服男子,一絲詭異的笑意居然又滿滿地浮上了蕭洛辰的嘴角。只見他當先一步向前跪倒,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卻是換上了一副嬉皮笑臉滿不在乎的神色:
「草民蕭洛辰!攜家眷拜見睿親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