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府裡可不只僅有沈從元那麼一個出主意的,這一番做作早已經有人幫他籌劃定當,便算是事有不成,對於他睿王爺而言也沒有什麼損失。
更何況只需走上一遭,左右都是有人要造謠生事的,這盆髒水清洛香號顯然是被潑定了。這等沒什麼危險卻既出風頭又勝券在握之事向來是九殿下最為喜愛之事,哪裡還有不急著單刀赴會的。
睿王爺這算盤打得當當響,而便在此時,忽然聽安清悠微微地嘆了口氣道:
「九殿下此言原本不錯,說到底亦不過是立場不同罷了,!兩國交兵尚且有使臣往來對陣談笑,今日彼此相讓一線,將來不知何時……唉,還望殿下他日能夠念及今日這一番餘地,來人,取提貨單據來!」
「蕭夫人當真是明理之人!」
睿王爺簡直是大喜過望,暗忖這女人果然到底還是女人罷了,今日難道竟是大獲全勝之局?
蕭洛辰在旁邊聽著卻是心裡微微一怔。這九皇子今日前來顯然是沒安好心,期間種種算計,以他蕭洛辰的本事精明亦可以猜測個八九分出來,適才聽得安清悠言語之中已是點出了諸如女子容易被算計云云的話頭來,怎麼事到臨頭,居然又開起了提貨單據?
「大人,您說這睿王爺怎麼會在裡面耽擱了這麼久?莫不是出了什麼岔子了吧?」
「難講的很啊!那夫妻二人沒一個是省油的燈,殿下他向來自視甚高,這一次也是在府裡頭憋得狠了,要趁這商號聯盟開業之時的熱鬧好好地顯一顯手段……」
清洛香號對面,如今已在朝中漸有「沈系」領軍人物之稱的禮部侍郎沈從元正一臉的悠然。
他此刻正坐在七家聯盟中最大的一家「天香樓」中,這天香樓選得鋪面地勢極佳,他沈大人坐在三層靠窗的一個座位上,剛好可以手捧香茗俯覽全域性。以他現如今在睿王府裡的地位,這七商聯盟開業之時坐鎮現場的指揮排程之任,當然是當仁不讓。
沈從元看了旁邊的湯師爺一眼,卻是悠悠然品了一口手中的清茶道:
「瞧把你們慌的,之前教你們多少次了?每臨大事有靜氣嘛!左右這入清洛香號的主意又不是本官出的,那裡面若是事成,我們自然一鼓作氣借勢而上;若是殿下吃了癟,我等出來收拾局面亦不是好事一樁?給人出一百次好主意,反倒不如在人焦頭爛額的時候出來救場一次更實惠。」
說到這裡沈從元頓了一頓,卻是悠哉悠哉地道:
「這就是我常說的位置之故,什麼叫進可攻、退可守,咱們現在這位置便叫進可攻、退可守。好比這天香樓,雖說是那天下首富劉大人家中的產業,如今還不是要在本官手中掌控著運轉?這便是位置的重要之所在!把自己的位置放對了,其實比把事情做好了更加重要。你說是不是啊,趙公子?」
劉總督秘密進京,這裡面實有天大的干係,壽光皇帝的親自幹預佈置之下,這等訊息當真是滴水不洩密不透風。
沈從元雖在睿王府中地位越發高漲,但此事亦非在其所能知曉之列。更何況他此刻雖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心裡卻未必那麼悠閒。
九皇子忽然採用了別人的計謀這種事情自然是關係到誰在殿下面前最紅的,而根據他沈大人的風格,有些人養起來就像養狗,時不時也要調教敲打一下。
「大人說得當真是再對也沒有了,小的心裡的位置只有一個,便是全心全意地要做大人的一條忠犬……」
接話之人正是安清悠的表兄趙友仁,此刻他一臉諂笑地跪在了沈從元的面前,話語聲卻是越來越畢恭畢敬了。
「忠不忠的先放一邊,倒是究竟是誰給睿王爺出了這個點子……此等心思細密之人不簡單,定要抓緊時間搞搞清楚!」
趙友仁在睿王府裡做了這麼久的男寵,心裡究竟有沒有什麼變化先放在一邊,這滿臉諂笑的演技倒是越發的純熟了。
沈從元對於他的控制敲打也算是到位,只是這三樓的幾人各自懷著心事這麼一陣說話,卻都沒注意到便在此時,一個錦袍老者正溜溜達達地走進了天香樓的大門。
在這錦袍老者的身邊,同樣有一堆人似是來向七大香號聯盟開業賀喜的樣子,只是他們推來擠去,卻是在有意無意之間,讓周圍的眾人始終無法走近那老者身邊的五尺方圓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