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恭送父皇!此必將謹遵父皇教誨!堂堂正正地拔個頭籌!」
睿親王恭恭敬敬地向著壽光皇帝行禮,遙看那大隊漸漸行遠之時,這才抬起了頭來。卻是隨眼一撇那對面的清洛香號,心中暗想道:
「父皇要我光明磊落地打敗蕭家?是了,這是拿蕭家做磨刀石了!若是對付這種對頭都能讓人心服口服的勝出,那才叫做帝王之氣!堂堂正正就堂堂正正,難道憑我睿王府的權勢財力,真要全力投入這等香物行當……勝你如勝齏粉般!」
父皇慰勉有加,此刻九殿下自然是心情大好,區區一個清洛香號顯然是不放在他眼裡。正自邁著很有皇家尊貴氣質的宮廷步向大廳走去之時,忽聽得人群中有人高喊道:
「不會是皇上一走,這七大香號就一起打烊了吧?開業大禮還有沒有得送啊?」
滿腦子都是父皇免禮皇位有望這等大事,忽然有那不開眼地弄出這麼個市儈叫聲來,當真是如同正吃著滿桌大餐時忽然有人非要跟你研究糠米窩頭怎麼個吃法一般的敗興!
睿親王登時是勃然大怒,這個什麼無聊的開業送大禮之事已經便差點壞了今天的大事,這無知愚民中居然還有這般可惡的?
可是偏偏這一聲喊,居然還頗有人響應,一時間民眾嗡嗡之聲響成了一片,可真是讓人心裡堵上添堵了!
當然以睿親王皇子之尊,自然不可能與這般平民百姓一般見識,伸手間卻是叫過了今日立下了救場大功的沈從元沈大人,臉色不善的低聲怒道:
「開業送禮開業送禮……這麼個倒霉主意到底是誰出的?本王要重重處罰!」
沈從元一臉的無可奈何,可是這個時候又不能不把話挑明,苦笑道:
「殿下還看不出來麼,這主意可不是咱們這邊的人想出來的。以殿下的身份尊貴,難道還會少了賀客?以七大商號聯手開業的聲勢熱鬧,難道還會少了那進店的往來顧客?除了對面那家跟咱們不對付的,還有誰會混在人群裡喊出這等缺德話來?」
說話間沈從元把嘴向著對面的清洛香號微微一努,睿親王登時醒悟,這等勾當除了自己的死對頭,卻是又有誰能做得出!
「讓人去查,把那個混在人群裡鬼叫鬼叫的傢伙揪出來,直接給本王暗地裡拖走了亂棍打死,還有……趕緊讓他們給我把這個該死的開業送禮給停了!」
睿親王說這話時倒是頗有一副當機立斷的樣子,可是沈從元心裡卻是暗暗嘆息,這位九殿下枉自號稱英明果敢才智過人,可是真材實料卻差得遠了。
在這等場面中時機把握得如此精確,只靠幾聲叫喊就能夠把民眾煽動起來的又豈能是常人?十有八九便是那蕭洛辰親自出馬,以此人的本事,在這茫茫人潮中又哪裡能是睿王府的手下所能揪得出來的!
心中雖如此想,這等直指九殿下能力不足的事情卻不能去做。沈從元低頭答應之間自去派人傳令,只是有一件事情卻是不能不說的:
「殿下明鑑,這……這開業送禮之事雖然是咱們著了人家的道兒,可此時卻是萬萬地停不下來啊!殿下可是忘了誰曾是親眼目睹此事之人?他老人家一走咱們便改弦易轍,那可是成了什麼做派……」
睿親王到底回過了味兒來,剛剛父皇還誇了自己甚得民心,如此停事,豈不是明著告訴所有人自己是在對今上陽奉陰違假模假式?抬頭看了看所目皆在的熱鬧民眾,這事情既然已經做在了光天化日之下,想要堵住所有人的嘴壓根是不可能的!
「那你說該怎麼辦?就這麼看著這些愚民白拿咱們的東西?我可是剛剛才在父皇面前承諾,此間產業要做這香業的魁首!難不成開業第一天就損失如此之大?」睿親王氣餒地道。
「這開業送禮該發還是得發,不但要發,而且要發到底,這是小錢,金街裡咱們要做最後一批打烊的商家!殿下莫忘了萬歲爺那頭……臣已派人到各大香號去加緊提貨,今兒個就算是虧多少,咱們也得死撐著!」
沈從元倒是真有一股狠勁,今日之事左右著在財貨上已經虧定了,倒不如藉此機會把自家買賣的名號給打出去。
有清洛香號的例子在前,此間損失未必不能靠人氣賺得回來。更何況此間事等早晚是要傳到皇上耳朵裡面去的,索性把這邊言諾守信的形象給做個足十。只要皇上認可,哪又是小小財貨損失可比?
「看來,似乎也只有這樣了!只是……只是這……沈大人,你真能確定這是小錢?」
睿親王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事到如今他也沒什麼更好的法子,只能夠按照沈從元的所言行事,可是這金街之上……人可真叫一個多啊!
原本就繁華萬分的金街,今天好像是更加熱鬧了幾倍,人擠人人挨人的,那翻翻滾滾的人潮一浪接著一浪,竟似無窮無盡一般。
「這幫老百姓都瘋了麼?不過是送幾個香物,犯得著這麼都趕在一天逛金街?」
九殿下心裡極為悲壯的吶喊著,看看那不斷從店裡白送出去的貨物,想想自己剛剛對父皇立下的堂堂正正拔頭籌的保證,他忽然有點兒想哭。
遠處,居然還有人源源不斷地朝這趕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