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清悠懶洋洋地靠在清洛香號的一張躺椅上,自言自語地念叨著。
「怎麼還不來啊……」
屋子裡一起唸叨著小話兒的還有蕭洛辰。
事情是明擺著的,七大香號突兀之極的聯手開業,裡面居然有劉總督的產業,壽光皇帝陛下裝模作樣地微服私訪,更是顯得欲蓋彌彰。
棋局可以布,自己二人在萬歲爺手裡也必然是棋子,事先不通氣可以理解為上有謀算要把戲演得逼真,事後若是再不來個人安撫一下解釋一番,那可不是老爺子的作風了。
這樣的問題若是都看不出,安清悠還怎麼會是安清悠,蕭洛辰還怎麼會是蕭洛辰?只是這一路等將下來可真是耗功夫。對面那七大香號的贈品發了一天,總算是到了打烊的時分。金街上的行人都已經漸漸地散了,林氏也帶著小楓兒回去了蕭府,可是他們所等待人卻還沒有來。
「要不咱們打賭吧?我賭一會兒來得是皇甫公公,老規矩,我贏了今晚我在上面,你贏了今晚你在上面……」
蕭洛辰百無聊賴地開始找話頭,這一次換來得卻是安清悠的一個白眼兒。
「去去去!這事情哪裡會是皇甫公公來,你心裡也明白來人定是劉大掌櫃,不用故意輸給我哄人開心!」
安清悠似乎是有些不詳的預感,這等來等去居然頗有些心頭煩燥之感,抓住了蕭洛辰的話把兒撒氣道:「咱們傢什麼時候又有那上面下面的老規矩了?同一個賭局耍兩次就沒意思了,這樣,我賭劉總督,我贏了你睡床下,我輸了你睡床上!」
「睡床下?這個……不好吧?」
蕭洛辰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不過轉眼間又冒出了新壞水,賊忒兮兮地笑道:「我睡床下也不是不可以,你是真捨得?」
「我捨得啊!有什麼捨不得……」
兩口子拌嘴當作玩兒,卻聽下人忽然來報:「五爺、五奶奶,門外有一位劉大掌櫃求見!」
「阿嚏!」
坐在清洛香號門外的馬車裡的劉總督猛然間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這是誰在唸叨我呢?
一個噴嚏當然不放在劉總督的心上,可是看著安清悠和蕭洛辰這小兩口並未親身相迎,清洛香號居然只是派出來個下人引路,心裡可就有點苦笑了——罷罷罷!那香物之業的前景,其實有不少還是安清悠那份名字古怪的「商業計劃書」所帶來的感悟,那七大香號之事的安排上沒有通氣兒,難免這小兩口有些情緒,先由著他們吧!
等著進了清洛香號的內堂,那引路的下人卻竟然沒有帶他到什麼書房靜室之類的地方,而是一路向著小兩口的私宅而來。劉總督邁進房間,卻見安清悠獨自一人站在屋中,見了劉總督倒是也沒露什麼異狀,只是不動聲色地行了一禮道:
「晚輩蕭安氏,給劉大人請安了!」
這禮行得雖是規矩,可是越是這樣,越是讓人感覺到有點生分。不過劉總督何許人也,壓根就不接這茬,倒是左右一看屋內似乎是並無旁人,皺著眉頭道:
「怎麼是你這孩子一個人在此,洛辰呢?」
「倒教劉大掌櫃見笑了,我夫君剛剛打賭輸了……」安清悠把伸手向床邊上輕輕一指,淡淡地道:「他如今正一個人堅持著要睡床底下呢!」
「啊?!」
劉總督苦笑連連,這對夫妻打什麼賭他沒心思管,他們小兩口有情緒也是早在意料之中,雖說這一個安靜一個做混的配合他是早已經領教過,可蕭洛辰這一次居然撒賴撒到了床底下?
「洛辰……是我,皇上派我來看望你們小兩口兒了,有什麼不高興的咱們直說,出來吧……」
「不行!男子漢大丈夫,說不出來就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