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平衡之道!
天下第一忠犬要忠,要替皇上打算,可是並不代表他劉大掌櫃會是一個愚忠之人。
這一番未雨綢繆的佈置下來,不管將來這局壽光皇帝、睿王府、蕭家乃至文武之爭北胡戰事等等紛亂複雜的博弈棋盤中如何變化,他劉總督都是立於不敗之地。
而那將會被越來越多的人認識和看好的香物之業,其中總歸是有一大塊蛋糕是要分給他劉家的!
更何況陛下不是說了嘛,君臣共襄佳話!既是派他劉大人來辦這個倒霉差事,萬歲爺多少也得幫忙揹著點責任不是?事後就算是這話捅到了萬歲爺那裡也沒什麼,壽光皇帝頂多是一笑了之,小小權宜之計無傷大雅,畢竟自己這個大掌櫃是為他老人家做事呢嘛!
這才是天下第一總督的本事!
總之劉總督在臨來之前,就打定了什麼都往皇上身上推的主意,倒是安清悠聽了幾句安撫的話下來,臉色亦是順了不少——有些事情她和蕭洛辰倒不是沒研究算計過,結論卻是索性裝糊塗拉倒。
之前的過程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的事情已經變成壽光皇帝的意願,你非得在已經過去的事情上和皇上較真,何必呢?
當然該擺的姿態還得擺,蕭洛辰自然不會真的非要選在劉總督光臨的時候,才去胡鬧耍性子履行什麼鑽床底下的賭約,總不能顯得自己夫妻一點兒脾氣也沒有不是?
當然兩口子也沒指望這些小伎倆就能夠如何,安清悠倒是對這位劉總督頗有幾分佩服,自己那份商業計劃書中點明瞭這香物之業的發展前景,劉總督卻能從中看出整個產業的潛力來,這份本事眼光當真了得。
如今這副局面若是真要來個香業大發展,清洛香號也不可能一家獨攬了這全天下的市場去,如何在下一步中爭取個對自家最有利的態勢,那才是最重要的。
「劉大人,我們夫婦您是知道的,皇上也是知道的!之所以會在這裡小小的做上個買賣,還不是為了皇上和四方樓的那筆爛賬?如今好容易上了點兒軌道,對面那七家商號又成了合圍之勢。這可讓人怎麼活啊!」
安清悠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這時候就顯出性別的優勢來了。對於女人來說,示弱乃是常態,雖說這兵法有云能而示之以不能,可是這等話你若要蕭洛辰來說?只怕是怎麼聽怎麼覺著彆扭。
劉總督終於是鬆了一口氣,這小兩口果然還是有分寸的。
這安清悠的精明不讓其夫,如今言語中雖然是猶有幽怨之意,可是這口氣卻到底是鬆動了下來。
女人嘛,你還指望她一點兒小脾氣沒有?既是有得談就好辦!
「你夫婦這份忠心,皇上自然是明白的!之前老夫臨來之時陛下還在唸叨,如今不過是不夠方便,可是你們夫婦做了什麼,有多大的功勞,他老人家心裡當真是明鏡兒一般!若要這香物之道成為天下大業,還要你們小兩口再鼓餘勇,迎難而上啊!」
劉總督何等人物,大家各自該擺的姿態擺完了,登時便連消帶打,口中寥寥數言中看似嘉勉,卻是輕輕一轉,便把事情引導了正題上。
「皇上這是要我們夫婦把這場戲演下去,和對面的七大香號打擂臺?」
安清悠自然也不是笨人,劉總督的話裡稍微點出些苗頭,她立刻想到了其中的意思。
「好個聰明的女娃娃!」
劉總督讚許地看了安清悠一眼,正色道:「擂臺要打,但不是演戲,這一次可是玩真的!對面那七大香號是睿王府的後臺,對付起你們來起來自然會不遺餘力。而皇上和老夫則是兩不相幫,九皇子那邊算是到此為止,不會才有資財注入或是皇上過去露面這種事情,當然,同樣也不會幫你們!若是清洛香號在這場對臺戲中倒了,那便是真的倒了!」
「那便真是倒了?」
安清悠語氣生澀地低聲唸叨了一句,卻見聽得一記叫聲陡然間在屋內響起:
「這也叫兩不相幫?」
蕭洛辰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床底下竄了出來。此刻這叫得雖響,他的臉上卻再沒有什麼不著調的神色,什麼時候能亂鬧騰什麼時候不能亂鬧騰,他心裡清楚得很。
興一天下大利之業在史書上的美譽不比開疆擴土差,壽光皇帝這是認真了。
劉總督這時候卻是已經用一個很舒服的姿勢靠在了椅子背上,悠悠地道:
「我還沒說完呢!兩不相幫便是兩不相幫,如今北胡之戰一日近似一日,之前放在你們手裡那兩百多萬兩銀子也該到動用的時候了,頂多能在你們這裡再充上十天半個月的門面,往下的事情,皇上不會插手,老夫也不會插手!倒是你小子總算是肯出來了,如今倒是要不要聽聽這皇上的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