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清洛香號開業以來,橫掃京城便全是靠著香露、香膏、香胰子這三大利器,可是安清悠並沒有放鬆對於新產品的開發腳步。
一直沒有著急擴充工坊大量出貨固然是有惜售炒名聲的考慮,但那只是第一步,這個行業裡有一個幾乎是必須遵守的遊戲規則——誰佔據了最高階的品牌地位,誰才真正擁有了新產品的持續釋出能力。
七大香號的規模是大,背景是強,但是看看那些迎來送往的熱鬧場面,他們在開業的初期果然是把精力放在了大量出貨上——送上門來的買賣誰都知道好做,可是如何做強做大,做成天下大利之業,卻不是靠著一群各懷目的想抱九殿下粗腿之人能夠精通的。
安清悠當初從劉總督那裡圈錢、圈人、圈場地的時候,直接拍出了一百零八張香方,如今這香露、香膏、香胰子,卻不過是用了其中的三張而已。
「那些新品倒是都做出來了,只不過量還不大,品種太多了,每一樣的產量也就下來了,大姐又說不急著擴充工坊……」
安子良提起這新品來倒是精神一振,只不過轉眼卻又有些遲疑。工坊的生產能力顯然是二少爺心中之痛,還要保證這三大香物一個相對固定的產量,能夠分派到新產品上的力量顯然還不多。
「每樣都有一批也就夠了!」
安清悠微微一笑道:「二弟難道是喜歡當那工坊頭兒?一味的添人招工擴場地其實意義並不大,咱們若和那七大香號拼規模,人家已經是早經營了不知道多少年,客商分號遍佈天下,這又哪裡是一朝一夕所能趕得上的!要做,便做這更上一層的事情。」
「更上一層?」
安子良微微一怔,他雖然天賦聰明,但是卻並不知道,在另一個時空裡能夠在一個國家甚至整個世界上構建起商業帝國的企業,僱員往往遠沒有人們想象的那麼多,有的不過千八百人,甚至幾十人。
只是安清悠說到這裡,卻是不肯再往下說了,這並不是對身邊人的不信任,而是做事情應該有的節奏。
姐弟兩個盡說了一會子家中瑣事,看看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安子良卻到底還是沒能按捺住,臨送安清悠出門之時問道:「大姐,那我們現在要做什麼?」
「等!」
「等?等什麼?」
「等那些該來的人上門唄!」
安清悠微微一笑,輕聲道:「你姐夫剛剛不是說了麼,昨兒個咱們剛往死裡得罪了睿王府,今兒個誰沒事往那虎鬚上拈,當真是不要命了麼?便是有客商來,也不會揀這個時候!這幾日你既是來了,索性便好好地幫姐姐看著這清洛香號。若是有人私下裡找上門來,那便既不漲價也不落價,一個個地保持好了聯絡,就說下個月咱們的訂貨大會照常開!」
「這事倒是不難!二弟我定將把找上門來之人都招呼好了。只是……」
安子良撓了撓腦袋,又看了一眼那門口冷落的樣子,卻是苦笑了一聲道:「大姐覺得過兩天真的會有人找上門來?對面那可是睿王府,連皇上都給九皇子抬了檯面,難不成誰還敢逆流而動不成?」
安清悠搖了搖頭,卻是嘆了口氣道:「二弟素來精明,此刻事情沾上了皇上,怎麼倒有些身在此山中了?那賣鹽有鹽引,冶鐵有鐵票,做桑絲有絲憑,這可都是朝廷有命令法度專營專稅,私下亂搞可是要殺頭的!但是歷朝歷代,哪裡還少了鋌而走險的私鹽販子私鐵販子?不過是怕惹怒了九皇子而已,至少來咱們清洛香號買貨,還不算是觸犯了王法吧?」
話說到這裡,已經是足夠了。只要有足夠的利潤,商人們永遠是敢於最早放火拆屋的一群,更別說什麼九皇子的威勢所駭了。
至於怎麼神不知、鬼不覺而和清洛香號偷偷聯絡聯絡,便是安清悠自己也想象不到他們會想出多少種法子。
光是憑現在清洛香號仍在出貨的那三大香物,總是有人會想法子找上門來的。清靜兩天不是壞事,讓消費力把市面上的流轉貨物進一步消化一下!
安清悠抬起頭來,卻見安子良已經是目光炯炯,那副憨頭憨腦的不著調錶情又回到了他那張胖臉上。
「聖人都幹不過銀子?」安子良笑嘻嘻地說。
安清悠撲哧一笑,倒是又想起昔日自己忽悠這二弟為了銀子讀四書五經的事來,搖了搖頭微笑道:「這話可是你說的,我可沒說,聖人便是聖人,銀子便是銀子,你非要混為一團,傳到父親和老太爺耳朵裡,看他們不打斷了你的肥腿?」
安子良吐了吐舌頭,安清悠卻已經上了馬車。
「走!去蕭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