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口子到底還是沒有開藥鋪賣瀉藥,因為蕭五爺做出來的那一桌子菜,連他自己都沒辦法複製一遍。
不過蕭洛辰對於這廚藝倒是真的是用上了心,外面雖然是七大香號轟轟烈烈地聲勢驚人,他卻是一門心思地紮在了自家的小廚房裡。沒日沒夜的手捧菜譜腰扎圍裙,見天兒地圍著灶臺轉。
可惜這時候老天是公平的這句話再度應驗,蕭洛辰天賦異稟才智過人,但那是指文武之道而論。
對於這下廚上灶的事情,他可是著實沒有天分,有些人或許看著別人做一遍就能弄出味道鮮美的大餐來,蕭五爺卻是研究了足足五天,糟蹋了不知道多少材料,才弄出幾個勉強說得過去的家常菜來。
一盤韭菜草雞蛋,一盤香蔥炒雞蛋,一盤豆芽炒雞蛋,一盤大白菜炒雞蛋外加一盆雞蛋湯。
「夫君這是掉雞窩裡了?怎麼都是蛋……不過有進步,這菜品的賣相倒是看得過去了。」
安清悠雖然對於夫君始終學不會炒肉大加鄙視,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蕭洛辰每次都會把肉炒糊了。
不過對於蕭洛辰同學這種努力追求男人下廚的精神,蕭五奶奶還是頗為鼓勵的。只是這新版的四菜一湯她卻怎麼都不肯嘗試了,上一次那快速見效的東西可是讓人吃足了苦頭,自己的身材體重目前剛剛好,暫時沒有減肥的需求。
蕭洛辰無奈,只能自己拿自己做實驗,將桌上的菜品吃了個精光。在蕭五爺信誓旦旦地保證為夫做出來來的東西真的可以吃之後,安清悠又非常細緻地做了兩天的臨床觀察,終於確定蕭洛辰弄出來的東西不屬於毒白菜、毒豆芽、毒雞蛋等等的時候,兩口子選了一個飯口的時候來到了蕭老夫人的院子裡。
「兒子給母親請安!」
「媳婦給婆婆請安!」
「起來起來,我說五兒啊,你們兩個在家裡一住就是這麼久,金街那頭的生意不用管啊?咱們可不能輸給了那睿王府!」
女人到了蕭老夫人這個歲數就是這樣,兒子沒在家的時候天天想,在家了又替他操心外面的事情,總之是閒不住。
在蕭洛辰努力進行廚師進修的這段時間裡,安清悠和蕭老夫人之間的走動倒是越發頻繁了,婆媳兩個如今不光是可以輕鬆溝通,連說話都有些隨便起來,此時此刻安清悠卻是搶著回答道:
「沒事沒事兒!婆婆您放心,這幾天七大香號剛剛開業,怎麼說也得折騰幾下,先讓他們蹦躂兩天,回頭我和夫君就去收拾他們!」
「嗯!避其鋒芒,疲其心智,擊其無備,這做派倒是使得,只是莫要掉以輕心,鋪子裡亦當外鬆內緊……」
蕭老夫人吧嗒著煙又唸叨了幾句,放下煙桿來卻是笑道:
「罷了罷了,你們兩個孩子都是有主意的人,事情要怎麼做用不著我這老太婆操心。今兒個既是來了,索性也不忙走,都一塊兒陪我吃個飯聊聊天,扯扯家常也是好的!」
蕭老夫人這話說得自是隨便,蕭洛辰心裡卻是沒來由一酸,扯扯家常也是好的……有多長時間沒有陪母親扯過家常了?是不是每次有這種機會的時候,自己反倒是嫌煩?
當然兩口子特地選了個飯口的時辰,來的也就是為了陪蕭老夫人吃飯,蕭洛辰心中雖然有些發酸,面上卻依舊是笑著道:
「也好也好,說起來倒是許久沒陪母親一起用飯了,正巧兒子也讓院子裡也炒了幾個菜,今兒個母親也嚐嚐兒子院子裡的手藝?」
「呦!這是娶了媳婦兒了,還想著讓娘嚐嚐你們院子裡的手藝?你這小鬼頭兒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可是又有什麼事情琢磨到了孃的頭上不成?」
兒子來陪著吃飯,蕭老夫人心裡頭卻是著實高興,隨口間笑罵了一句,卻見蕭洛辰臉上黯然之色一閃而過。
安清悠趕緊出來打圓場,笑著不依道:
「婆婆您說得是哪裡話來,前兩天您不是還和我們所有做媳婦的說,一家人就得有個一家人的樣子麼!如今夫君來陪您吃個飯,又哪裡有那麼多事兒來!您再這麼說,那不是嚇得我們以後非得有事兒才敢來了?」
「好好好!我說的不對,沒事兒也來!」
蕭老夫人臉上笑開了花,頭兩天安清悠主動請纓要給她和蕭洛辰化解心結,她還有點不以為然,今兒個這兒子不光是來了一起吃飯,居然也不像以前那般吃飽了抹嘴就走,破天荒般的知道張羅了?
這當兒老夫人再扭頭看看安清悠,倒是覺得這媳婦越發地順眼起來。
說話間下人們已經擺開了桌子,蕭老夫人樂呵呵地坐在上首,只是這一端出菜來卻是連她也覺得頗為詫異:
「這刀工倒是不錯,看那白菜切得勻勻整整規矩得緊,可是為什麼全是蛋?」
又夾了一筷子菜放在嘴裡,蕭老夫人可就是樂了,對著小兩口笑眯眯地道:
「模樣還說得過去,不過滋味倒是平常,五兒啊,這幾道菜是你媳婦兒做的?這手藝可是要再加練習練習,我說五媳婦啊,你可聽老輩兒人說過,要想管住男人啊,先得管住男人的胃口?雖說這做夫人的手底下自然不缺廚子下人,可是自己也得有幾樣拿手菜不是?回頭你男人若是在外面累了一天,回來吃上你親手做的東西啊,那心裡才叫熱乎呢!」
蕭老夫人這邊滿面笑容,正自嘮嘮叨叨地說著女人和下廚之間的關係,安清悠忽然輕輕地介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