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親王登時讚了一句,這等做派卻是最對了他那喜歡名士風範的胃口。
那念珠之事沈從元本不願答應,聽得九皇子這麼一說,卻也不得不將那念珠接了過來,心中卻想:
「這老禿驢也忒是迂腐,左右都是去砸場子,還擺這份調調作甚,不告而至豈不是更好,何苦憑自讓那清洛香號有了準備?嗯……不過這也不是壞事,老禿驢對一個晚輩女子下了戰書,到時候必然會出死力,搞這等做派,不過是在九殿下面前多擺些高僧的譜罷了。」
沈從元以己度人,將那了空大師想得陰暗無比。不過既是相通了這下戰書的好處,索性也倒沒有把那顆念珠直接出了門便扔,還真是命人送到了清洛香號的店裡。
「該通知的都通知到了?該準備好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安清悠坐在清洛香號的內堂之中,正在對這招商大會之時坐著最後的檢查,細節決定成敗,調香的人尤其注意著一點。上一次吵架和蕭洛辰相互取得了諒解,這段日子裡雖然忙,兩口子倒是沒忘了為生孩子而夜以繼日的奮鬥。這結果雖然得看上天的意思,不過在那陰陽調和的滋潤之下,安清悠的臉色倒是越發顯得明豔動人起來。
「回五奶奶的話,該通知的都通知到了,那欲參加招商大會的都交了參會銀子,想來必是不會不來的。至於這新品和會上所需用的諸般物事亦是準備妥當,如今已是盡數搬入了清洛香號之內,由奴婢和一些四方樓裡出來的老弟兄親自守著,必不會出什麼問題!」
安花娘仔仔細細地回報著,隨手遞過來一份參會名單,一份物件細表。她向來做事極為穩妥,如今已是在這清洛香號裡擔任著越來越重要的角色。
安清悠接過那名單物表來細細檢視,忽然卻見著安子良一路走進了內堂,口中兀自高聲叫道:
「大姐!大姐!你有空沒有?外面有人送來個稀罕物事,我送進來給您掌掌眼?」
安清悠的眉頭微微一皺,這二弟難道是老毛病復發,眼瞅著招商大會的事情這麼多,怎麼就還弄什麼稀罕物事來搗亂?
這個念頭卻是一閃而過,安子良叫歸叫,只見他手捧一隻錦盒,臉上卻是一副凝重之色,湊近了安清悠低聲道:「沈從元那傢伙送來的,說是給咱們的開業賀禮,就送這麼一隻小小錦盒,卻排了整整一隊的人來!送了東西也不多話轉身就走,外面看見的人著實不少,我怕事情有詐,趕緊請大姐您來看看!」
安清悠亦是留上了神,剛剛開啟那錦盒,卻是陡然間臉色大變。
安子良還是第一次看到大姐出現這種表情,駭然看去之時,卻見那錦盒之中亦不過一顆小小念珠,不由得出聲問道:
「這念珠和大姐有關係?」
安清悠卻是不答,徑自將那念珠從盒中取了出來,閉著眼睛放在鼻下細細品聞了半晌,這才鄭重之極地交給安子良道:「你聞聞?」
安子良接過來這念珠一嗅,只覺得一股醇厚之極的香氣從鼻子之中悄然浸入,那香氣雖然濃厚卻不濃烈,其間更是有一種中正平和之意,讓人聞之不由得便覺得心中頓生慈和之感。
「大姐!這是什麼香?」安子良半天才從這種感覺中回過神來,卻是陡然間心頭一驚,登時便出聲問道
「念珠之上的自然是安神香,多為誦經禮佛的僧人入靜之用,我與這念珠倒是沒什麼關係,只是這種安神香……」
安清悠緊緊地盯著那枚念珠,臉色卻是前所未有的鄭重,半晌才緩緩地道:
「這種安神香,怕是連我也調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