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奴才!」
靜……
周圍猛然間一靜!
安清悠這句話一說,無論是對面的幾個小太監還是宮門口的一干侍衛,人人都是一副面面相覷之相。這……這蕭家的婦人膽子好肥!
侯旺侯公公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今這形勢太子只怕都是個朝不保夕的局面,更別說這區區一個連誥命都沒有的民婦。居然敢這麼對自己?
「你……你敢罵咱家?」侯旺那尖利的嗓音一下子提起老高。
安清悠臉上的冷笑之色更重,悠悠地道:「我可沒有罵侯公公,您是宮中的宦事,那不就是天家的奴才麼!您敢說自己不是皇上的奴才?民婦加上一個好字,這哪是罵您,這可是十足十的誇您呢!劉公公,您說是不是?」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身邊劉成劉公公本來就是成了精的老內宦,多年來亦是極有決斷之人,這當登時開口幫腔。他對這侯旺心中已是恨極,眼見事情左右已是難以善了,索性也不打那委曲求全的主意了,做太監的本來就心眼兒小,面上卻是一臉肅穆地拱手向天高聲道:
「不錯不錯,老奴亦是天家的奴才,皇上的奴才,我等宮中內宦俱都如此!只是侯公公可當真是名聲在外,便是宮外都知道您這好奴才的大名了!嘖嘖嘖,真是好一個奴才啊!」
「你……你們……」
侯旺氣得臉色發綠,可是要讓當著這麼多人公開說自己不是天家的奴才皇上的奴才,他還真是沒膽子開這個口。手指顫顫地指了安清悠半天,陡然間氣急敗壞的大聲叫道:
「查,給我查!不光是馬車上要查,這婦人的身上也要查,給我把她扒光了,仔細的搜!」
太監乃是不陰不陽之身,心中多少都有些變態,這整治人的手段卻最是陰毒。侯旺雖然氣得臉色發紫,心裡卻還保留著一絲神智,左右這都是蕭皇后從宮外招來的蕭家人,自己就是做得再過分,到了文妃娘娘面前也只是有功無過。有這位主子保著,有什麼不敢幹的?
只是這侯公公那尖利的聲音竄得老高,那守宮門的侍衛們卻是面面相覷。
眼前這婦人可不是一般的民婦,那可是蕭家的五少奶奶。真要是動手搜人家婦道人家壞人名節,這就算是跟蕭家結下了死仇!雖說這蕭家如今早有要倒的傳聞,可是軍中誰人不知那累世將門的赫赫威名?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蕭家再怎麼混得慘,明裡暗裡要弄死幾個看宮門的侍衛卻未必辦不到。到時候你侯公公一拍屁股走人到文妃娘娘面前表功,卻留下我等頂缸?
能被選作大內侍衛的,本來就沒什麼傻子,在宮裡當差更得比別人多長几個心眼兒。大家夥兒是大眼瞪小眼的對視了一番,口中一個個大聲吆喝檢查,腳底下卻如生了根般的紋絲不動。當真是神態猙獰,站姿挺拔,不愧是拱衛天子的精英之士,讓人一見便大有凜然生威之感。
侯旺指使不動這些侍衛,直氣得暴跳如雷。一把推過身邊一個小太監道:「你,快快上去動手!」
那小太監都快哭了。
似他們這等小太監可不同於那些宮中侍衛另有體系,侯公公那邊隨便找個藉口便能一頓板子打死了事。當真是前進是個死,後退也是個死。哆嗦了半天,哭喪著臉,腳底下一寸一寸地往前蹭。
「侯公公,你好大的膽子!」
安清悠臉上的冷笑終於演變成了一襲寒霜。一聲清叱之間,手上已經是多了一頁捲紙,上面一方印章卻是人人識得,正是那蕭皇后的九天風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