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個時候好像應該喊上兩句「誰都不許過來,都退出去!」或者「放下兵刃!」什麼嗎?怎麼倒過來喊不讓我們退了,誰都不許出帳門半步?這算是怎麼一回子事?
那先前站出來喝問名字的老貴族名叫塔特術,此刻在場諸人中屬他資格最老地位最高,所轄部落也最被博爾大石親近信任。眼見著不少目光都向自己看來,卻是對著蕭洛辰沉聲說道:
「蕭洛辰,我們聽過你的名字。不要以為你夜襲金帳又制住了我們大可汗就能怎麼樣,外面我們還有數千兵馬,還有各部貴人的親衛侍從,你逃不掉的!我從這喊殺聲中聽得出來,你的兵馬最多超不過五千,要知從你們大梁開國以來,平原野戰便是我們北胡人的天下!更別提這種夜戰。只要你放了我們大可汗……」
「你白痴吧?」蕭洛辰忽然笑嘻嘻地蹦出來這麼一句。
「你說什麼?」塔特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沒見過這樣的要求,捱罵還得求人家多重複幾遍!」蕭洛辰淡淡地嘆了一口氣,忽然提氣大叫道:「你白痴吧你白痴吧你白痴吧你白痴吧你白痴吧你白痴吧?你真的是白痴吧?」
塔特術被這一堆的你白痴吧砸得差點背過氣去,倒是那位傀儡大可汗哥爾達這當兒有點兒回過氣來,艱難地抬起頭想說些什麼,卻讓蕭洛辰手腕一抖,又被破虜亮銀槍的槍桿在頭上砸了一記,這一次是真暈了過去。
「都告訴你老子是徵北前軍欽差節制了你還不明白,徵北什麼意思?爺今天壓根就沒想走,壓根就是來徹底抄了你們這個什麼勞什子的金帳營地的明白嗎?」
蕭洛辰臊眉耷眼說話的樣子很沒有大梁傳統將軍的風範,倒是和京城中的衚衕串子有一比:「別跟我說什麼大梁和北胡多少多少年來怎麼怎麼樣,你不就想說北胡平原野戰厲害,大梁漢人只會守城麼?多少年前的事兒了,我今兒還明著告訴你,老子如今手底下的兵只有三千,有種咱們誰都別出去,看看那撥先把那撥殺乾淨?」
蕭洛辰這麼一罵,那塔特術倒是回過味來,心中暗罵了一句該死該死,早該想到這小子手下頂多也只有三千人的——就是那三千使團。只是這賭約他卻是不肯接的,此刻首領貴人們都在帳中,外面己方的兵馬雖多,卻是一盤散沙般群龍無首。夜戰遭襲最忌指揮不靈,若真是和這蕭洛辰耗著,還真說不定弄出個什麼結果來。
「他不敢真的殺大可汗!我們金帳裡這麼多人,先幹掉這個漢人搶回大可汗再說!」
這塔特術倒也是個有決斷之人,眼見著越拖越對己方不利,卻是陡然間一聲大喝招呼起帳內眾人來。
其實他的心中還有後半句沒法這麼明著說出來,那哥爾達不過是一個傀儡,真被殺了也就被殺了,回頭再請立一個新的大可汗便是。說不定這整合博爾大石貴人的心意,舊的大可汗死在了漢人手裡,新的大可汗除了這位草原之鷹還有誰能這麼讓人服眾?
眾人陡然發了一聲喊,卻是齊刷刷向前衝去。蕭洛辰咦了一聲,撓了撓頭道:「你們怎麼知道我不敢殺你們大可汗?孃的,被瞧穿了!」
蕭洛辰口中叫著被瞧穿,臉上卻是精神一振,殊不知剛才一番對話裡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眼前這番景象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如今這金帳裡的北胡貴族多達數百人,其間不乏武勇善戰帶兵明白之輩,剛才若真是一撥哄散了出去整頓部下排程兵馬,登時便會給外面的辰字營增加極大壓力。自己便是有三頭六臂也殺不過來,如今要他們真要是對著自己來,反倒不怕了。
「大師,你後邊那塊金帳的樁子已經被我弄鬆掉了,從金帳下面爬出去,一會兒打起來我可能顧不上你!」蕭洛辰頭也不回地對著身後的了空大師說道。
「貧僧罪孽深重,本就該死……」
「你死了不要緊,他們要是抓住了你來要挾我怎麼辦?我這人義氣深重必不能看著你眼睜睜的丟命,說不定便被你給累死了。我死了辰字營的三千將士……還有天下蒼生啊……」蕭洛辰換了一種說法,飛速的回頭一暼,果然見老和尚撅著屁股開始掀金帳的地簾子。
「這就對了!」
蕭洛辰的嘴角一翹,又帶上了那絲招牌式的詭異微笑,看看這麼兩句話間已經衝到了自己面前北胡貴族們,陡然間大喝一聲道:
「一起上吧!不過土雞——瓦狗耳!」
身未動,破虜亮銀槍已經入靈蛇般向前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