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清悠當然不會被亂棍打死,那是說給滿朝文武們聽的。
就衝著蕭洛辰父子如今領兵在外,壽光皇帝也不會動手殺自己得意門生的老婆。死的是那個「君前失儀」的「宮女」,皇甫公公拿過一本宮女花名錄在上面勾了一筆,這個本來就不存在的宮女就「死」了。反正四方樓裡有手藝有物料有人才,回頭再還個易過容的相貌身份重新上崗便是。
何況壽光皇帝老爺子眼下高興著哪!
「哈哈哈!痛快痛快!這段日子裡一直在想著怎麼給李家點教訓,偏偏這等情況下又不好下手,還是我這女兒聰明,居然敢在朝會上打了朕一陛翎!哈哈哈!尤其是他孃的那個老匹夫,朕早想揍他一頓了,看見他蜷得跟個大蝦米那副樣子沒有,他要是那啥廢了,朕就把他調去給他的妹妹皇后當大總管。」
壽光皇帝也是人,興高采烈的時候也會漏出兩句他孃的,甚至也會一時興起圖個光嘴上便宜。李閣老畢竟還是李閣老,如今的外面形勢也依舊是壽光皇帝這邊更加無奈一些,就算是首輔大學士的那啥真廢了他也沒法把人調去當大總管。
皇甫公公一臉的黑線,沒吭聲。
安清悠自己倒是還有點迷糊,沒見過朝會里皇上被拍陛翎大臣一起捱揍還能高興成這樣的,如果不是自己這位義父貴為天子,那笑容倒是很容易讓人有些這廝是不是盼著朝廷倒臺的聯想。不過想了一陣倒是理清了事情的大概脈絡,微微苦笑著道:「義父過譽了,這事情真不是女兒刻意為之……」
「朕又沒說你,謙虛什麼!跟你那個祖父安老大人一個模樣,總是不居功自傲地過了頭。」
壽光皇帝呵呵大笑道,:「你個鬼靈精,也虧你敢想敢做,嗯……和蕭洛辰那個膽大包天渾小子到底是一對兒!你不知道把,那小子也玩過陛翎,當年趁著朕睡著了的時候把孔雀翎毛都塞朕的後脖領子裡了,弄得朕一坐起來跟開了屏似的……」
這次輪到了安清悠一臉的黑線,這種狀況絕對不是什麼好事,再往下講估計義父萬歲爺他老人家能把更倒霉催的隱私講出來。回頭哪天想起來說上一句你知道得太多了可大大不妙。
更何況自己懷孕這事兒已經開始出現了身體反應,以後害喜越來越厲害怎麼辦?一想到隔三差五地自己就很有可能用陛翎拍皇帝的頭,安清悠就覺得自己早晚會有連累安蕭兩家滿門抄斬的時候。這份趁著如今老爺子心情正好的不能再好不把事情說清楚,又是更待何時?
「義父,真不是您老人家想的那個樣子……」安清悠急急分辨道。
「哦?不是那個樣子是哪個樣子啊!都說叫你別擔心別擔心,朕從來都是賞罰分明。你在這件事兒上有功,朕既說了,那就是這麼定的!」
壽光皇帝臉上的笑意猶自正濃,安清悠卻是連忙見縫插針地把事情說了,義父萬歲爺越聽臉上越是驚奇,到最後一臉怪異地道:「這……這個真是奇哉怪也,天下竟有如此眾多巧合湊到一起之事?」
安清悠一句話就讓壽光皇帝又開心了起來:「皇上是天子,奉天承運嘛,上蒼的運氣不站在您這邊站在誰這邊?可見那些叩闕逼您的都不是什麼好人。」
「那你也是個福將!朕說要賞是算數的,回頭好好想想該賞你點什麼!」雖然不是有意安排,但一想到李閣老有可能成為不在大內任職的大內總管,壽光皇帝還是覺得心裡痛快外加彩頭不錯,一扭臉囑咐道:
「皇甫公公,給朕這個乖女兒安排最好的人手保胎,另外給她換個面孔身份,原來的身份不能使了,她自己本身的身份又太敏感,別讓人認出來——可不許像上次那麼醜了,朕平時看著都難受!」
說著說著話,壽光皇帝自己是有些先笑了起來,安清悠卻是心中一苦,自己有孕在身,原本以為這舊身份抹殺了可以趕緊出宮回家,誰承想居然還是隨駕御前?
「義父……我這身體不便,您看這隨駕御前的差事是不是能夠先免了,女兒想先回蕭家,您若是什麼時候有差遣,我自當……」
「嘿嘿!隨駕御前,多少人想盼的差事都盼不到,你倒是跟義父討價還價起來了?」壽光皇帝嘿的一笑,卻是一瞪眼道:「再說了,你剛剛才拿陛翎打了朕的腦袋,白打了啊?」
一說到拿陛翎打了皇帝腦袋的事情,安清悠登時就沒了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