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清悠卻是登時心中雪亮,那所謂的孫無病孫太醫,便是當初在蕭皇后處診出了自己喜脈之人,他是正牌子的太醫不假,但卻更是四方樓中之人。這麼好巧不巧的剛好在了空大師回京之時弄出個診病之事,要是巧合那才叫怪了呢!
「側妃用心良苦,今日怕倒不是來看民婦,倒好像是特地把我這不成器的二弟釣了過來才是?」安清悠臉上泛起了一絲寒意,言語稱呼中更是冷淡了幾分,又改回了官稱。
「姐姐哪裡話來!」
劉明珠卻是帶上了一臉的苦笑道:「以姐姐的才智心思,這等小小伎倆當然瞞不過姐姐,妹妹壓根兒也沒想過要抖那份小機靈……原想著等安二公子來了一塊兒說的,剛剛見了空大師和姐姐說得緊湊,盡是蕭將軍在北胡之事。夫家在外征戰,那份牽腸掛肚的心思咱們做女人的誰又不知道?我又怎麼能插嘴耽擱了姐姐的正事兒?」
這話倒很是有幾分陪小心的意思了,安清悠眉頭微皺:「側妃此語,民婦實不敢當,到底是為了什麼?還請明言。」
劉明珠聽著安清悠話裡還是一口一個側妃民婦云云,這當兒都有些急了,連聲道:「真不是壞事兒,姐姐有個親手足的弟弟,我也有個自幼疼愛的妹妹……此番來姐姐這裡別的不為,專為保媒!」
「保……媒?」
保媒二字一說,安清悠還沒接話,安子良倒是一下子大聲地叫了出來,小眼睛眨巴眨巴地道:「給我保媒?」
「這事兒……真是冤家!」
劉明珠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道:「好教諸位得知,我家亦是有一個幼妹,自幼活潑好動,性情倒與男孩子無異。當初我家祖父大人秘密進京之時,她卻不知道使動了什麼法子,竟讓祖父大人帶了她來前往。我之前一直在宮裡不得外出,也是近日才知,這位幼妹如今也是人大心大,動了那思郎君的念頭,她看上的人便是……便是……」
話說到這裡,那劉家的神秘小姐看上的難道還能有第二個人?
安子良摸了摸自己那肉肉的鼻子,有點暈乎乎地道:「劉家有位小姐看上了我?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我在師父那邊常來常往的,什麼時候也沒見過師父他老人家還有另一個孫女,側妃您還有一個小妹啊!」
劉明珠亦是為之愕然,倒有些莫名其妙的道:「我家那小妹說是和安二公子熟稔之極,亦是曾有彼此……瓜葛之許,據說是我家祖父大人之所以會收二公子為徒,與她關係也不小。我這才來探探姐姐和二公子的意思,怎麼二公子竟然不知?」
事情說到這裡,安清悠對於劉明珠此行既遮掩又弄了些小手段的古怪緣由已是瞭然於心,安家不喜歡結政治婚姻是出了名的,昔日選秀之時自己便曾拒絕過睿王要納為妃,後來拒沈從元沈雲衣父子,後來嫁了蕭洛辰,亦是在蕭家最為落魄之時。劉家如今已是首輔,安老太爺亦是出將入相進了閣的,若真是冒冒失失地便來上門提親,萬一鬧僵了才是大家都下不來臺。
讓個小輩先來勾兌一番,這倒算是正路子了,更何況這太子側妃的身份亦是當得。不過安清悠現在關心的倒不是這個,剛剛劉明珠可是話裡一句瓜葛之許云云……
安清悠一瞪眼對著安子良道:「你把人家劉家的閨女怎麼了?」
「姐!弟弟我對著我這一身咱們安家的列祖列宗發誓,絕對沒有幹什麼偷香竊玉的勾當!」
安子良愁眉苦臉地道:「我是真想不出來劉家怎麼會有位小姐和我很熟,再說了,弟弟我也不是什麼風流浪子,一沒有什麼潘安宋玉般的容貌,二沒有什麼風流才子式的驚世才華,三又不像姐夫那樣會飛簷走壁武功驚人。整天也就是弄點假附庸風雅什麼的,壓根就是老老實實地小生意人一個……別的不說,您看我這身材模樣像是會有女子一見鍾情為之傾慕的?
安子良是老老實實地小生意人?安清悠那是絕對不信的。
不過要說身材模樣?肉鼻子雙下巴四肢粗短,渾身上下一堆肥膘,一雙小眼睛倒還算是有神,可是怎麼看怎麼是屬於紈絝子弟看人賊光亂竄的那種,就算是個胖子也絕對不屬於憨厚可靠給人親和力安全感的形象。
安清悠盯著自家弟弟瞧了半晌,就連自己也覺得要相信這副相貌身材會讓女孩子一見傾心,那是絕對比讓人相信安子良是個老實疙瘩還難。
倒是劉明珠一聽這話不樂意了,俏臉一板道:「這身材怎麼了?誰說長成這樣就不討女人喜歡?我家祖父便是個身寬體胖,家父家叔亦是身材富態,還不是一樣家庭和睦恩恩愛愛?便說是我劉家的女兒,也向來都覺得男人是要……夠份量的,我那小妹素來崇拜祖父大人,自幼便說若是個精瘦乾癟的男人做她夫婿,那是寧死也不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