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安清悠卻是沒按照標準的日程來,一大早,她就來到了北門,身邊只帶了一個護衛就是大木。
「這青菜多少錢一斤?五十文一捆?有點兒貴了吧?頂多四十文,你看你這葉子上都有水呢……什麼?真是今天早上剛摘的啊?嗯,看著倒是新鮮,那就四十二文,多一文也不行了……」
這段日子裡養在家裡實在太膩歪了,再不找個由頭出來走動走動,只怕渾身的骨頭都要發僵了。
安清悠下了馬車,奔著一個菜攤子就去,很毫釐必爭地和一個挑著菜的老農就一捆青菜鬥了半天嘴,當然不是為買東西,就是享受一下砍價的樂趣。市井之樂有甚於養胎者焉……
安清悠這裡興致勃勃地體驗生活,沈從元這邊在門縫裡卻是瞧得雲裡霧裡,如今大謀逆案已經讓李系啊睿王府啊等等人倒了一大片,安家蕭家如今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啊,不是應該得蒙聖眷嗎?不是安家的老太爺已經入閣做了大學士嗎?大梁不是已經和北胡宣戰了昭告天下給蕭洛辰正名了嗎?怎麼賣個菜還要堂堂的蕭五夫人親自動手?
其實這事情也未必怪得沈從元,有些人含著銀湯匙出生,從小便自命才華橫溢高人一等,可是某些普通人的快樂他們卻也許永遠不懂。
讓沈從元吃驚的事情還在後面,今天正陽門外的人似乎特別的多,許多百姓不知道為什麼正在亂紛紛往這裡趕來,看似普通的一個早晨,這裡居然愈發的熱鬧。而便在此時,扒在閣樓溜窗戶縫的沈從元居高臨下的清清楚楚地看到,對面那間房子的屋頂上,忽然多了一些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人,一動不動地趴在那裡,身上灰色的衣服就好像和瓦塊混成了一體。
「這……這不是四方樓的手段吧?不會是咱們被……這女子真是咱們的剋星!咱們還要等機會對付她麼?」同樣在扒窗戶縫的湯師爺瞧得膽戰心驚,說話聲兒跟蚊子叫喚似的。
「說什麼不吉利的話呢!外面那些人肯定和咱們無關,咱們……咱們對付這丫頭肯定有機會,肯定有機會……」沈從元說話聲比湯師爺大不了多少,兀自鎮靜地給自己打著氣,聲音卻都有些發顫了。
便在此時,忽然聽得頭頂上格的一輕響,顯然是有人也上了諸人所在的這間排屋的屋頂,沈從元登時閉嘴,臉卻已經綠了。
安清悠並不知道周圍的變化,今日要搞那獻俘大典,內外明暗的佈置她倒是知道肯定有,可是對於這種東西她既不是行家也不太關心。高高興興地享受了一把砍價的樂趣,隨手把青菜交給了大木,卻聽得身後有人笑道:
「當真是相請不如偶遇,在下還想著什麼時候去蕭府拜訪一下,沒料想今日竟是在此得見,前面的可是蕭五夫人?」
安清悠聞言轉身,只見眼前一個三十歲許的男子似是有些眼熟,可偏偏想不起來此人是誰。再一瞥眼,倒見這男子身穿便服臉帶微笑地站在面前,旁邊竟有一個女眷,卻不是那自己的乾妹妹太子側妃劉明珠又是誰來?心念電轉之下,登時便知道此人是誰了。
「民婦蕭安氏,見過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