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行了!你們這些文官家裡出來的女子身子上比不得那些武將家裡出來的,如今有了身子,得補啊……」
「婆婆,再這麼吃下去我的臉都要胖成個大圓盤子了,夫君回來了怕不好看……」
「嗐!只要生個大胖兒子,五兒還能不喜歡?你放心,這混小子敢放半個屁說你不好看什麼的,老孃打斷了他的腿!」
就在安清悠為了吃得太多而苦惱的時候,蕭洛辰正在狼神山的主峰頂上,輕輕地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辰字營在這段日子裡打得極苦。
突襲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可也把草原上的北胡諸部徹底的激怒了,一批又一批的北胡人從四面八方彙集到了這裡,在狼神山下指天指地的發著毒誓,一定要把蕭洛辰碎屍萬段挫骨揚灰,才能消他們的心頭之恨奇恥大辱。
原本這狼神山上的既有聖廟,也有給護衛做住所的氈房,這麼多年來早已經被北胡人營造得成熟無比,有糧食儲存有水源泉眼,再加上所謂」自古聖山一條路」的地形,實是一個極為適合防禦的地方。在佔領狼神山的頭幾天裡,辰字營就是靠著這個牢牢守住了這裡的主峰。
可是隨著北胡人越聚越多,他們攻山的手法也開始越發多樣化。從晝夜無歇的疲勞戰術,到學著當初辰字營的方式開始精選攀爬好手偷襲絕壁,種種變著花樣的打法不斷翻新。而從前天開始,水源斷了。
所謂山上的泉眼,同樣是因為地下水因為地底壓力而上湧,通過一些土石中的水道從高一點的地方冒出罷了。北胡人雖然不像安清悠這樣的穿越者懂得很多另一個時空裡的物理知識,但是他們對狼神山熟悉無比,對戰爭也熟悉無比。
找到那主峰泉眼的上湧水道,在側面挖通一個涵洞,水沒等到山頂上就從半路都漏了出去,這等法子雖然夠土,但是卻很有效。
「到底是男女老少都是戰士的北胡人啊,什麼法子都能想得出來,咱們還有多少人?」
蕭洛辰慢慢地問著身邊的軍官,此刻縱然武勇如他,臉上也帶上濃重的疲憊之色,一臉的鬍子茬掛在下巴上,身上那一襲白袍早已經變得又髒又破,上一面一塊一塊烏黑的血漬早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沾上的。只有那一雙陷在眼窩裡的眼睛,依舊是那樣炯炯有神的盯著山下。
「死傷已經過千……差不多一半,還能拿起刀的都不算是傷者。」親衛隊長張永志低聲道。
「還不錯啊!最早這北胡人是兩萬,現在呢?是他孃的不知道多少萬!」蕭洛辰陡然間提高了聲音喊道:「這麼多人日夜攻打,咱們居然還守住了,居然還能有一多半的人還能拿起刀?你們說這北胡人差勁不差勁!」
一干辰字營的將士轟然大笑,之前很多年,北胡鐵騎若是有一萬人,漢人的軍隊通常就得有三四萬才能抵敵得住,如今辰字營以三千勇士困守狼神山,對方的大軍雲集水洩不通之下卻還是無可奈何。將是兵的膽,蕭洛辰一句話就足以鼓起身旁人計程車氣。
只是眾人轟笑幾聲,卻是沒有人再去接話,那些一邊逞英雄一邊用粗話向著敵軍開罵的做派是痛快是豪邁,如今無水無援,話說得越多反而越浪費,辰字營的人都懂如何儲存氣力。
四下無聲的氣氛瀰漫在頂峰,似乎有點壓抑,很多眼睛彷彿是在閉上了打盹放鬆,只因為他們絕對相信,自己的同袍裡絕對有人在全神貫注地盯著山下,對手絕對不會有什麼不聲不響地摸上來的機會,養足了精神,一會兒廝殺才更有力量。
這才是真正的精銳,某種能夠一直保持沉默的軍隊,卻通常比大呼小叫的軍隊更加可怕。
「北胡人又上來了!」一聲高叫陡然打破了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