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破關。
這裡是一座大梁邊陲上極為重要的關隘,原名長平關。自從十二年前有位叫做蕭正綱的將軍奉命駐守此地之後,修繕城池整頓軍備,雖然北胡人此後亦是不乏在別處破關入寇的例子,但是這裡卻已經很久沒有被攻下來過,累累戰功成就了壽光皇帝陛下的親自賜名,將其改名為不破關三個字。
這裡的守軍有他們的自豪和榮耀,「不破雄關用不破」是他們最常掛在嘴邊上的口頭語。
不過此時此刻,那些為不破雄關永不破的流過血流過汗的軍人們大都在草原上跟著蕭大帥討伐北胡,如今關中雖然還有些經歷廝殺的老兵,但大多數不過是剛從大梁腹地調上來的二線部隊罷了。隨著大梁軍隊在草原上的節節勝利節節深入,這裡早就從昔日的前線變成了如今的後方。
「真是沒意思啊,原以為到了這裡能夠和北胡人面對面地幹上一仗,沒料想就是守卡子。」一個從後方調到這裡的守軍計程車兵懶洋洋地靠在城垛上,百無聊賴的發著牢騷。
「守卡子還不好?往來客商進關出關有油水啊,咱們又有得吃有得住,省得到那草原上風餐露宿的。」另一個一起調到北疆計程車兵對此嗤之以鼻,摸了摸懷裡的銀錢,他對這個守卡子的差事顯然非常滿意。
「切!沒見識!你懂什麼,聽說跟著大將軍到北胡上的去的人可都發了,別的不說,就說上個月押俘虜進京的那個大隊看見了沒有?金帳輪不著咱們去搞一把,那些北胡貴人總能弄上一個兩個的吧,我聽人說那些北胡貴人都喜歡用黃金為飾,脖子上掛的鏈子有這麼長,手上帶的鐲子有這麼粗,弄上一個比你在城門口站上兩個月都強。還有軍功,軍功啊!多殺幾個首級,咱們說不定也能弄個小官兒什麼的當當……」
年輕計程車兵們低聲交談著,冷不丁旁邊一個老兵插話進來:「年輕人,別把打仗瞧得那麼輕鬆,北胡人真有那麼好打,又怎麼和咱們中原打了幾百年?這北胡人男女老幼人人都是戰士,很多人從小就是打仗打出來的,非常厲害啊!何況那上了陣也是要死人的……」
老兵說的話有些絮叨,直接兩個新兵們當成了耳旁風。他們同樣自詡為上過戰場殺過人,可是若論戰鬥經驗,充其量也就是在大梁腹地最多也就是幹過幾次剿匪之類差事,距離那大草原上千軍萬馬搏命惡鬥的場面還很遙遠。
「那都是從前,如今北胡人不行了……」新兵們回以哈哈大笑,北胡人厲害?如今每天耳朵裡聽到的都是捷報,北胡人能有多厲害?怕是已經日薄西山了吧!
老兵落寞地走到一邊,忽然臉色一變,趴在地上專注地傾聽起來。猛地他跳了起來一邊奔向值班哨將一邊大喊道:「有馬隊,有馬隊!」
「馬隊?」
值班的哨將皺起了眉頭,只見一群黑點在地平線上隱隱而顯,卻是斜眼兒看著老兵道:「那麼驚慌做甚,怕是咱們送補給的隊伍回來了吧?如此大呼小叫,亂了軍心怎麼辦?先看清楚對面的旗號,瞧瞧是不是咱們的人再說!」
不破關裡剩下來的老兵數量並不多,和新補充上來的軍官士卒們關係也沒那麼好。他們總是帶著一種經驗豐富的姿態批評那些後續部隊,總是一副一有風吹草動就警惕得過了頭的樣子,弄得新上來的守軍們總覺得他們一驚一乍,很煩。
事實證明,老兵們的經驗是寶貴的。某個新上任的值班哨將因為缺乏經驗而表現出不耐煩和擺架子,則是葬送了整個不破關。
騎兵迎面疾奔,等到能夠看清對手旗號身份的時候,往往就意味著對方離你已經及近了,近到通常你的反應時間已經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