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小……」
「頂用麼?這玩意兒是日耗子的?」
「不但小,而且短,還很細……怎麼能他孃的這麼小啊!」
這些婦人們沒規沒矩沒文化,張口閉口八輩祖宗,可是她們的確知道什麼事是男人們最為死也不肯認輸的,什麼事是最能讓男人羞憤欲死的。碰上這麼一堆打嘴仗能殺人的糙娘們悍婦,再她們被當眾圍觀品頭論足集體下一個自己的命根子不頂用的結論……
就算是再沒臉沒皮的男人,這時候可也真的都是連想死的心都有了。接下來的操練中,當真是個個奮勇人人爭先,誰也不想當那最後二十名被公認為又小又短又細的。一時之間不待揚鞭自奮蹄,新編禁軍的大練兵風氣空前高漲。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啊!」當然也有看不過眼的,有人怒髮衝冠的臭罵,有人痛心疾首地跑去苦諫死諫。可是屁用沒有!
「現在朝廷要的就是能打仗的兵!管他什麼體統不體統,能趕緊練出兵來的就是好法子!」太子牧大手一揮,「孤王覺得現在這麼練著就不錯,他奶奶的!將來還可以向各地推廣一下嘛……」
「連殿下都被他們帶壞了,這一張嘴粗話連篇的,天家體面啊……」某些人震驚萬分,又是跑到內閣大學士兼左都御使安老大人那裡去告狀,又是跑到壽光皇帝那裡去上摺子。
安老大人和萬歲爺很有默契的睜一眼閉一眼,這兩位太極高手聯手踢起皮球瞎打混,道學先生們只剩被玩得滴溜亂轉的份。
在京城這種地方,訊息很快就傳了出來。安清悠聽到了訊息先是震驚,隨即莞爾,最後聽到效果很好的時候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便是在另一個時空裡的現代,男人不願被女人瞧不起的思維仍然非常有市場。在這個男尊女卑才是正道的古代,這種思想又何止被放大了成敗上千倍!自己不過是利用了一點點人的心理,想幫著太子牧在編練新禁軍的時候提高一點效率而已。沒想到居然弄出這麼一個亂七八糟的……
「這位太子爺骨子裡不會也是個愛胡鬧的吧?」在太子牧又一次專程前來當面致謝的時候,最早獻計的蕭五夫人腦子裡卻是莫名其妙地冒出了這樣的一個念頭。不過這等想法自然是不能明說的,安清悠很矜持地表示了自己的無辜:
「我可沒有想到他們會把事情弄得這麼粗俗不堪,當初臣婦所獻之計,只不過叫些婦人過去給他們起起鬨架架秧子,讓那些不堪一戰的兵勇們知恥而後勇的道理罷了。」
「知恥而後勇,這幾個字說得好啊!五夫人不愧是女中奇才,真令孤等鬚眉汗顏……」
太子牧萬分讚歎,回去立刻把知恥而後勇這幾個大字寫了裱在京東京西兩處大營裡。此舉果然另兩大營計程車氣高漲,眾兵勇操練之時幾乎是把吃奶的勁頭都拿出來了。
「軍心可用啊……」太子牧滿懷感慨,卻忘了這些丘八大兵們大都不識字,之所以還能拼出最後一份潛力的原因是,那些禁軍教頭聽軍中文書們解釋了一遍太子題字的意思後,很毅然地把挨軍棍的名額從最後二十名擴大到最後一百名。
從這日起,每到日落西陲操練收營之時,京東京西兩處大營裡就會有近百條壯漢……場面何其壯觀!
太子牧喜上眉梢,眼看著這真是人定勝天啊,真是一日千里啊……
一切似乎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可問題是,還有一個最大的麻煩擺在眾人面前。
這個麻煩就是時間!再怎麼樣的巧法怪招子能夠提高效率,也沒法讓一群二三線部隊一天之內就變成百戰精銳。而博爾大石所帶領的北胡大軍,是絕對不會給大梁回過氣來的時間的。
「博爾大石!博爾大石!我們瞧得真切,來得真的是徵北軍!長長的隊伍密密麻麻,清一色的北疆裝備!」對於這樣的探馬軍報,忽然停滯在了居賢關前的北胡軍主力真是等待了太久了。
「總算來了!這一次擺開陣勢迎接那些長途跋涉的對手的,變成了我?」
博爾大石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臉上卻是浮起了一絲微笑:「漢人的書上是怎麼說這個來著。以逸待勞?圍點打援!嘿!不管那麼多了,總之那棕熊便就有再大的力氣,如果一腳踩在了獵人的獸夾子上,還不是不死也落個殘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