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開恩啊!」
「皇上,皇上,臣不過是一時糊塗,一時糊塗啊……」
有些腦子轉的快的人已經是猜到了萬歲爺想要做什麼,一時之間求告之聲四起,卻見壽光皇帝一言不發,兀自冷笑不已。
「陛下,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際……」首輔大學士劉忠全瞧得不忍,出言相求。
「朕已經準備親任此戰之帥帥,京城就這麼大,用不著這麼多官兒。」壽光皇帝一張臉上猶如萬年寒冰,不為所動。劉大學士心中一寒,亦是再也不敢發聲。
「陛下,您要祭先烈將士以明京城軍民之志,卻不應該殺在這裡。」一個聲音忽然傳出,竟是安清悠。
「丫頭,你也要替他們求情?」壽光皇帝眉頭微皺。
「臣婦不敢。」蕭家男丁幾乎是一門盡喪,安清悠又不是什麼聖母,對這些逃跑派主和派割地賠款派著實沒有什麼同情之意。只是對於壽光皇帝卻還始終心存芥蒂,真要殺人,菜市口御街前何處不行?偏偏要選在蕭家門口,這是用蕭家那些戰死者來作態造勢麼!
「臣婦只是覺得,他們不配死在蕭家門口,更不配這忠烈牌坊之前,何況臣婦如今身懷六甲,實是不願見這血光之時,還望陛下體恤!」
安清悠慢慢地說著話,壽光皇帝卻是眉頭微皺,在他心中,若要激起京城軍民的上下一心之勢,在沒有比蕭家門前這塊忠烈牌樓前更好的地方了。可是此刻聽得安清悠如此說,沉吟半響之際卻終究是搖了搖頭道:
「你終究是埋怨朕這個做義父的,也罷,朕欠你這丫頭甚多,欠蕭家更多,這一次不讓蕭家的牌樓濺上血了便是。不過今日之事朕雖是前有謀劃,但對於先烈勇士的祭祀崇敬卻是誠心誠意,發諸於本心,這是你這孩子教給朕的……」
壽光皇帝徑自說著話,忽然間旁邊皇甫公公聽一個手下來說了些什麼,神情凝重地上前插話道:「陛下,探馬來報,博爾大石率北胡大軍已過京西大營,此刻距京城不足十五里。」
「十五里……真快啊……」
壽光皇帝輕輕一嘆,卻是臉現苦笑之意,扭頭對安清悠道:「自從你上一次救了朕的性命之後,朕便經常想,為什麼是義父呢?若是真有一個像你這般的女兒該多好?嘿嘿,本想著在這一仗之前,跟你這丫頭化解一下心中芥蒂,可惜北胡人不給朕這個時間啊!照顧好自己,照顧好蕭家,朕這一去,怕是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你的面嘍!」
壽光皇帝本是殺伐決斷之人,此刻對安清悠雖有慈愛之意,但值此等時刻卻是輕重緩急之間絕沒有絲毫猶豫。一伸手間,卻是把一紙鷹信塞到了安清悠手裡,隨即徑自轉身道:
「眾卿,博爾大石來了,各位可有膽子,隨朕一起去到那城牆之上看看北胡鐵騎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