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方的守備部隊到京城的新編禁軍,番號可以一下子就改,戰鬥力也可以通過訓練來逐步提升,不過從雜牌到王牌,那遠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完成的事情。那些被整頓為新編禁軍計程車卒本就不是什麼精銳,壽光皇帝心裡明白,這幾天的戰鬥不過是剛剛開始而已。
不過自從代號為蕭一的蕭洛堂暴露迴歸之後,大梁對於博爾大石身邊的動向就徹底的斷了掌控,壽光皇帝並不知道,此刻他不過是心中擔憂而已,對面的北胡陣營中,博爾大石卻比他更難受。
遙遙望著對面的這座雄城,博爾大石的臉色陰沉的可怕。
明明對手已經精銳盡喪,明明知道此刻大梁的京城裡剩下的不過是一幫剛剛整編不久的雜牌軍,可是至今為止北胡人的每一次進攻都被打了下來,對手的戰鬥力明明不如自己,可是就是老差著那麼一點兒。
北胡勇士是勇猛,面對著如此高的城牆,他們同樣敢於用最簡單的撓鉤繩索,憑藉驚人的勇氣就這麼攀爬撲擊,這在漢人的書裡,叫做蟻附攻城,叫做蛾搏捨命。可是勇氣有,命也舍了,博爾大石依舊是身先士卒,有兩次他甚至都已經登上了城牆,卻僅僅到此為止,就沒法子再進一步。
那個漢人裡古怪的老太監,他的招數幾乎和那個蕭洛辰一模一樣,只要自己一登上城牆,他就會將自己死死纏住,讓自己再騰不出手來做任何一點突破縱身的行動。而其他的北胡戰士們,則是要應付潮水一般湧來的漢人守軍。
兩次登上城牆的結果都一樣,博爾大石都是打著打著,忽然發現自己身邊的人都已經死光了。漢人們的那些小兵小將之類的打不過他,卻能夠在旁邊捅冷槍放冷箭。而每在這個時候,那個老太監就會劍法一變陡然凌厲起來,彷彿處處要和自己同歸於盡一樣。
那個老太監就是把自己身邊這個叛降的漢人嚇得要死的什麼皇甫公公麼?看得出來,他是真敢玉石俱焚,此人非常明白與自己這個北胡統帥同歸於盡的意義。
如果不是博爾大石的本領實在夠強,如果不是兩次的運氣都夠好,如果不是那個老太監年紀實在老了,兩次他都差點下不來。
不過就是這樣,博爾大石也夠後怕的了,說來好笑,在草原的時候他從來就沒想過什麼生死的問題,他有足夠的勇氣直面死亡,可是現在,他忽然覺得有些捨不得死。
唾手可得的天下便在眼前,有幾個人能捨得死呢?
幾天的仗打下來,漢人被一擊即潰的可能性已經變成了零,而博爾大石身邊已經有了這樣的聲音。
「博爾大石,咱們的兒郎傷亡不小啊!」
「博爾大石,這個京城和咱們以前叩開的漢人城池不一樣啊,這麼一味猛攻不划算。」
「對啊,博爾大石,我們這一次入關已經收穫很多了,很多兒郎們包裹裡的錢帛都鼓鼓的。不如……草原才是我們北胡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