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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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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他已經是皇宮裡公認的小可憐。

想清楚了一切的劉凌,反倒徹底放鬆下來。橫豎他現在要做的不過就是拼命的壯大自己,積蓄著全部的力量等待著關鍵性的時刻,被拋棄在冷宮裡看似無情,何嘗又不是對他的一種保護?

見劉凌明白了,陸凡總算是鬆了口氣。

他就怕劉凌心中對去蓬萊殿有什麼想法,畢竟那條路是最好的「近聖」之路,袁貴妃只要不失寵,養在蓬萊殿裡的皇子就是和皇帝接觸最多的人。

更別說「子貴母死」,向來是許多冷酷帝王防止後戚干政的選擇之一。

後宮的爭鬥,雖不見血,卻比前朝陰暗多了。

陸凡教導完劉凌的功課,又對他說了一些外界最近發生的大事、京中諸位權貴的來歷云云,便如同之前無數次一般,悠然地離開了靜安宮。

只是這一次,他剛剛走到祭天壇附近,便被一個侍衛像是不經意似得的了一下,往他手裡塞了個東西。

「袁貴妃誇你做的不錯……」

那人與他擦肩而過,丟下這句話,繼續向著東邊巡邏去了。

陸凡看了下手心,啞然失笑。

原來是鴿蛋那麼大的一塊金子。

這對於小氣的袁貴妃來說,恐怕是一筆巨財了。可見袁貴妃無子後,忌憚幾位皇子忌憚到什麼地步。

「這哪裡是養繼承人。」

陸凡抬眼看向遠處皇帝所在的巍峨宮殿,不禁長吁一口氣來。

「明明是養蠱啊……」

甘露殿內,跪與地上的兩個皇子面如死灰,臉上冷汗淋漓,似乎隨時會暈過去的樣子。

坐在御座上的劉未斜倚著扶手,靜靜等待著兩個兒子的回答。

大皇子靜靜閉著眼睛,一言不發,二皇子卻像是鼓足了勇氣,拼死一搏般說道:「父皇為何不考慮冷宮中的三弟?三弟無母,豈不是最適合的人選?」

只是聽到別人提到老三,劉未就已經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擺了擺手道:「若朕中意的是老三,你們還有跪在這裡的機會?現在不必提他!」

言語中,似乎那個位子老三連想都不要想一下。

若是平時,聽到這樣的話,兩位皇子自然是心中得意,可如今閉眼埋頭的大皇子臉上,卻露出一抹慘笑。

他從小接受大儒名士們的薰陶,自然不是真的只會舞文弄墨的蠢才,從他的父皇將他和二弟招到甘露殿裡,問他們誰願意去蓬萊殿為子時,他就知道這天,真正要變了。

他不怕真刀真槍,也不怕陰謀詭計,最怕的就是連父皇都想著這樣一點點剪除自己的翅膀和助力,讓他做一個只依靠父親歡心而登上那個位子的皇子。

就算爬上了那個位子,他也只能仰人鼻息,又有什麼意思?

二皇子劉祁的想法和劉恆差不多。不同的是,大皇子所倚仗的大多是前朝老臣和功勳之後,可他倚靠的,是京中的實權派官員,以及外曾祖父任吏部尚書時期為他選拔的年輕人才。

他在道觀中時,因為有多方的佈置,從未停止過一天的謀劃。有那麼多人眼巴巴看著他,有那麼多人就等著他得勢後順勢而上,一旦他拋棄了這些人,他自己第一個粉身碎骨。

他不可能放棄掉這些人,放棄掉母族為他細心謀劃的一切,放棄掉道觀中那麼多失意後想要借他翻身的宗族之人。

那些明明有才卻被刻意放到地方上磋磨、歷練,最終等候著回到京城大展抱負的年輕人,那些他被送入道觀後一直冒著危險為他掩飾的道人們……

劉祁想到這些,以首叩地,一字一句地說道:「兒臣不願離開母親,兒臣日後願意就藩,做一賢王。」

只要羽翼尚在,日後總能一飛沖天。

可如今自剪羽翼,豈不是隻能做雛雞?

劉未見劉祁連「做一賢王」都說出來了,表情頓時似笑非笑,點了點頭讚道:「你膽子很大,而且是個有決斷的人。」

這像是誇獎,又像是譴責,讓劉祁更加不敢抬起頭來。

相比於一旁不發一言,不置可否的大皇子,二皇子劉祁確實是已經下了決斷了。

他是情願被皇帝厭棄、被送去藩地永不能歸京,也不願去博那一個可能的機會,似乎已經認命。

好在劉未沒有再多說什麼,免得當場嚇死了這個兒子,只是微微側首,又問自己的大兒子。

「恆兒,你是怎麼想的?」

大皇子背後可用的勢力其實已經不多了,這也是王皇后為何那麼容易就被廢的原因。老臣們一點點老去,致仕的致仕,被奪權的被奪權,就算有些說得上話的,也更多的是考慮家中子弟的未來,而不會貿然插手立儲這種事情。

只有皇帝真正開始想要立儲的時候,他們才會冒著巨大的風險壓上自己的賭注,真正一搏。

但人心都是肉長的,一旦點了這個頭,就代表著他和自己的母親沒有什麼關係了。更甚者,也許日後再也看不見了。

從他懂事起,後宮裡袁貴妃就壓著他母親,讓他早就對袁貴妃產生了深深的厭惡和恐懼,如今讓他昧著心認她為母,恭恭敬敬……

「你還是和你母妃一樣,一遇到事情就縮成一團……」劉未似乎有些不耐煩了,隨意擺了擺手。

「你們下去吧,老大,你明日給我答案,若不能決定,就你去蓬萊殿了。」

話一說完,劉未就站起身子,由岱山服侍著往後殿而去。

直到皇帝走到沒有了影子,大皇子和二皇子才跌坐於地。

二皇子劉祁跪著叩首已經有些頭暈眼花,此時一放鬆,頓時四仰八叉地仰倒在地上,懶洋洋地不想再說什麼話了。

冰冷的磚地將寒意傳遍他的身體,也讓他的頭腦越發清醒。

也許他剛才走了最糟糕的一步,但他也沒的選擇,事情來的太突然,他只能本能的選擇最適合自己的。

反觀大哥……

他扭頭看去,只見大皇子雙眼呆滯地坐在地上,定定地看著自己的靴子出神。

他日,說不定他們就要成為仇人了,如果那個位子,只有一個人能坐的話。

想到這裡,劉祁的喉頭頓時湧上一種說不出的噁心感。

他和大哥也曾相愛相敬過,在那些皇后和母妃攜手共進退的日子裡。

這位大哥雖然性格有些婆媽,又愛乾淨到令人髮指,但大概是從小學習經義的原因,對他這個弟弟還是十分愛護的。

哪怕老三那個小可憐,在他能夠伸手幫一把的時候,也不會裝作視而不見,算是個好人。

在很長時間裡,他沒有辦法正視長輩們之間的關係以及將來必然要產生的矛盾,所以只好選擇對他不理不睬,裝作憤慨,情願關係惡劣也不願接受和好。

若不是呂寺卿那一夜將他們保護起來,同甘共苦,恐怕……

咦?

呂寺卿?

劉祁突然想起了這個人,從地上一下子坐了起來。

若說他父皇還能聽什麼人的話,恐怕就只有這個人了。

若是呂寺卿能夠直言進諫……

他看了一眼大哥,拍怕屁股站了起來,像是一刻也不能忍耐似的推開了殿門,僅留下大皇子一個人在殿中默默發呆。

「殿下,是要出宮?」

旁邊伺候的隨從和宦官們迎了上來。

「是,回觀裡……」他壓低了聲音,對身邊的隨從悄悄說道:「去把外曾祖父請來……」

他才不是看大哥可憐。

他只是不想那麼快爭的你死我活,嗯,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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