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真人有些唏噓。
「也是,我們只是道士而已……」
哪裡管得了這些改朝換代之事!
第二天上朝之後,從兩位聽政的皇子,到滿朝的文武大臣,都有些吃驚。
除了因為吏部為首的諸多罷官文臣終於上朝了以外,皇帝的情緒明顯不是太好也是一個主要的原因。
這陣子皇帝可謂是順風順水,前往東南的大軍雖然還沒有到地方,但兵部已經安排妥當,南方諸地又有訓練有素的府兵,人多勢眾又熟悉地形的情況下,一些小亂掀不起多大的風浪來。
禮部為了恩科人人恨不得舔皇帝的腚,謀一個主考官之職,戶部每天算盤打得啪啪響,得到訊息的商人蜂擁而來,戶部每天笑的都合不攏嘴,卯足了勁就要給皇帝一個最好的方案。
二皇子勤勉,三皇子聰慧,都被人稱讚,今天連吏部一直硬著來的倔頭兒都上朝來了,皇帝為什麼還臭著一張臉,就成了個謎。
不過皇帝不高興歸不高興,再不高興還是要理政的。戶部尚書強迫著自己忽略掉皇帝今日心情不好這一事實,拿出整個戶部禪精竭慮累的半死洋洋自得的方案,開始一五一十的宣讀。
整個選拔皇商的過程幾乎和恵帝之時一般,先由符合條件的商號自己上報,然後派人核查資格,選取歷年來經營的最好的幾家,在繳納過保金之後,「授缺」一年,算是實習,看看能不能勝任,待授缺委任期過了以後,再擇優選擇合適的皇商。
這整個過程要一到三年,其中的門道更是數不清,這一到三年裡,整個戶部都要吃個撐爆,恨不得稽核的週期越長越好。
但劉未卻是等不了這麼久了。
他心情本來就煩躁的很,此時見到戶部尚書洋洋得意,儼然一副將皇商們收入囊中指日可待的樣子,心中更是厭煩。
等戶部尚書說完整個長篇大論,劉未笑著挑了挑眉,點了點頭:「整個章程不錯,尤其是選拔諸地商人這塊……」
戶部尚書心中大喜,笑著回道:「謝陛下誇讚,這也是我戶部同僚……」
「不過現在糧價暴漲,事急從權,朕不準備花這麼長的時間去做這件事,朕需要馬上就選拔出皇商來!」
劉未打斷了戶部尚書的話。
戶部尚書的面色一僵,有些為難地開口:「陛下,即使選拔各地有資歷能力的商人,也還需要一些時日,馬上就選,萬一選到了騙子……」
「敢騙朕,就讓他滿門雞犬不留!」
劉未不見得對商人真的有什麼尊重,加上心情不好,那一股煞氣簡直噴薄而出,驚得戶部尚書鼻尖冒汗,連連吸氣。
「是是是,自然沒有人敢騙陛下,臣等也會把好關。只是戶部存銀事關重大,各地糧倉開儲也不是小事……」
看到別人不開心,劉未就開心了。
他不露痕跡地看了眼劉凌,在劉凌詫異地眼神中點了點頭。
「是,正因為皇商之制多年不存,朕也不能拿國家的賦稅開玩笑。這次選拔的皇商,就先不記在戶部名下,先給朕打理朕的內庫和皇莊吧。待打理的好了,直接就從授缺到授編,再按照過去的慣例來……」
劉未輕飄飄地又丟下了自己驚人的決定。
「這這這這,這不合規矩吧……」
戶部尚書豈止是冒汗,就快要大哭了。
整個部門累死累活,為的就是能撈上一筆,順便得些政績,如今皇帝嘴巴一開一合,就把皇商真的納入「皇」商了。
經營內庫和皇莊,那就和戶部沒半點關係,戶部也不可能插手,商人們跳過了戶部這一關,為了討好皇帝,肯定是把原本用來打點孝敬各地的財帛直接用在皇帝身上……
這這這位陛下,比恵帝還狠!
自己吃肉,連湯都不要人家喝一口!
「朕自己的內帑,賠了也就賠了,至多不過少置辦點東西,少吃幾個菜,總比國家損失一大筆銀錢才好。愛卿這件差事辦的不錯,戶部也確實辛苦了,這個月午膳便加一道點心,從上到下多發三個月的俸祿吧。」
劉未心情大好,金口玉言就這麼決斷了,又笑著吩咐戶部尚書:
「你等好生挑選出合適的商人人選,等過完年朕還要親自接見這些商人,聽一聽他們準備怎麼經營朕的內庫和財帛。」
聽到劉未的話,滿朝譁然。
「不要嫌有些商人不夠財大氣粗就把人拒了,說不定也有些有經濟之才的,只是苦無本錢……」
啥?
戶部尚書眼睛一翻,差點沒暈厥過去。
親自接見?
那最後一點希望也……
不帶這麼玩的!
不帶這麼玩的!
同樣差點氣的掀桌的還有接到訊息的方孝庭。
「皇帝說這次挑選的皇商是經營內帑和皇莊的?」方孝庭不敢置信地咆哮道:「那還要興師動眾選拔皇商做什麼!隨便找幾個宦官就能經營!誰敢讓皇帝虧本!!!」
方順德被父親吼得滿臉唾沫,可心中一想到自己弟弟的如意算盤恐怕要被打翻,心中又說不出的高興。
他強忍著自己想要笑出來的衝動,做出一副失望的表情說著:「正是如此,應當是為了讓戶部不插手這一屆皇商的選拔,怕是過不了一兩年,還是要經營官銀和專營之權的。只是這一兩年內,是插手不了……」
「叫宜君不要輕舉妄動!陛下性格多疑,多問幾句,他手底下那些見錢眼開的傢伙恐怕要露餡。這一次皇商選拔之事,就放一放吧,反正我們囤積的糧草也足夠多了,謀劃不到官倉之事也無傷大局!」
話雖這麼說,方孝庭還是氣的後槽牙直癢。
從收線開始,似乎總是不順,就跟犯了太歲似的。
他心中冒火,像是解釋給兒子聽,又像是解釋給自己聽似的,咬牙切齒地恨聲道:
「不能因小失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