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等著也沒用,還是先上朝吧!」
「好。」
劉凌看了看天色,天已經亮了。
「我先去宣政殿。」
薛棣看著劉凌一步步走遠的身影,心中若有所思。
岱山和薛棣到了內尉署,早有誠惶誠恐的內尉長出來迎接,看那個表情,簡直就要哭出來了。
也難怪他是這個表情,內尉在朝中內外皆有兇名,進去的能出來的極少,即使出來也要掉一層皮,但正因為如此,他們刑訊都很有技巧,有時候還要太醫局幫忙配置一些吊命和止血的藥,在審訊過程中死掉的人幾乎是沒有。
誰知道這孟太醫還沒被折騰呢,自己就死了!
兩個跟來的太醫都是太醫局的太醫,但資歷都不高。因為八物方的原因,太醫局裡的太醫被抓了一半,多是為皇帝治病的御醫,來的太醫聽到孟順之死了就已經被嚇得不行,更別說是來內尉府驗屍。
岱山和薛棣被人引著走到拷問的刑房一看,地上直挺挺躺著的,不是孟順之還有誰?
兩個太醫壯著膽子湊近一探,孟太醫的脈搏氣息全無,臉色呈現出一種可怕的青黑,顯然中的毒極為猛烈,一瞬間就毒發了,根本不給人救命的機會。
想到孟太醫平日裡對待醫官向來嚴厲,如今卻死的如此窩囊,兩個太醫一邊檢查孟太醫的情況,一面竊竊私語,表情很是唏噓。
「如何?有沒有可能是別人……?」
岱山關切地詢問。
「不排除有這種可能。」一個太醫嘆了口氣,「這毒不常見啊,這麼烈的毒性,顯然知道孟太醫是杏林國手,一點給他自救的機會都沒有。」
薛棣蹲下身子,仔細檢查了孟太醫的指甲、手臂等處,發現胳膊上有些淤青,遂讓另一個太醫把他的衣服脫了下來,只見得胳膊、腰上、腿上等處都有青色的條狀痕跡,「啊」了一聲。
「他被人捆過?」
內尉長表情更加驚慌了。
「這……這是正常的啊,刑訊過程中怕犯人掙扎,或是咬舌自盡,嘴裡要卡住銜木,身上也要被捆綁……」
「那就是說,他根本不可能自己服毒自盡。」
薛棣冷笑了一聲。
「你讓一個嘴巴里塞著東西,身上被綁著的人,如何服毒自盡?只能是先被餵了毒藥,然後才上了刑!」
「勞煩兩位將軍了!」
岱山看了看身邊兩位金甲衛。
「帶走!」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是在外間看著小的們上刑的,我沒進去啊!」內尉長被兩個金甲衛像是提小雞一樣提了起來,冤枉地大叫:
「我和他無仇無怨,我為何要害他!」
「你和陛下去解釋吧!」
宣政殿。
宣政殿的御座之下,如今被安放了一張椅子,這張不起眼的楠木椅子,正是劉凌「監國」時的座位。
說是「監國」,其實大部分時間劉凌都排不上用場,只要聽著殿下百官們的奏報,然後看著莊駿和其他幾位主官一一分析利弊,然後劉凌會命身邊的舍人逐一記下,帶回去讀給皇帝聽,這便是「監國」的過程。
不過其中也有好處,這些大臣們為了讓劉凌聽懂,說的都很是淺顯,解釋的也十分仔細,以前劉凌聽政時,可沒有這樣的待遇。
「所以,三月十七的殿試,殿下一定不能疏忽。今年各地都有戰事,殿試的題目不妨從這個方面選取。」
兵部侍郎諫言道。
「正因為各地都有戰事,士子們可能早有預備,所以題目不能用這個,而應該從吏治著手!」
禮部尚書不高興地說:「現在吏部缺員厲害,應當及早培養可以派上用場的官員才是!」
「就算三鼎甲,要想入吏部歷練也還要幾年,出了吏治的題目又有什麼用!」
「怎麼無用?你問學文計程車子如何打仗,那才是荒唐!」
眼見著幾部大員要吵起來了,劉凌趕緊發話。
「諸位大人的意見,本宮已經全部記下了,至於殿試的題目,待下朝後我會去紫宸殿和父皇仔細商議。換下一個奏議!」
「是,殿下。」
「哎!」
幾個大臣見又這麼和稀泥過去了,只能嘆了口氣,看著莊駿開始下一個話題。
由於皇帝已經病了好幾天了,朝政也有了章程,倒沒有多少混亂,只是朝會到了一半的時候,中書省來人在外通報,這種事情也很尋常,往日劉未上朝時,要遇見緊急的奏摺,中書省也會派人送來,讓皇帝能立刻在朝會中處理,算是加急檔案。
只是現在是劉凌監國,加急的朝政並不能得到批示,照理說中書省不該送來,而是等莊駿下朝後送遞紫宸殿才是,所以朝中的大臣們才滿是疑惑的表情。
奉旨協助劉凌監國的門下侍郎莊駿出了門去,接過外面的急報,臉色一下子嚴峻起來。
只見這位年過半百的宰相邁進殿中,環顧四周,臉色蒼白的可怕。
他看著殿上的劉凌,微微躬了躬身子。
「殿下,舒州的急報,秦王殿下在前往秦地就藩的路上遇襲失蹤,如今生死不明。」
「什麼?」
劉凌驚得從座位上猛然站起。
「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