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時候,太妃們實在是厭煩蕭逸和蕭遙的雙魂一體,尤其在逃命的時候。
上一刻,蕭逸還在有條不紊地指揮大司命如何準備下一步行動,在什麼地方逃生,下一刻,蕭逸突然頭痛欲裂,渾身顫抖,蕭遙就冒了出來。
蕭遙出來的第一句話,竟然是「為什麼這麼熱?」
薛太妃實在是不耐煩和蕭遙解釋什麼,好在蕭逸剛剛也已經安排好了逃生的路線,現在只要照做就行了。
「你跟好我們。」
薛太妃頭疼的揉了揉額角,耐心詢問身邊的大司命雲旗。
「蕭將軍說的溫泉道在哪兒?」
「跟我走。」
雲旗一拽手邊的蕭遙。
「地方比較窄,可能要委屈幾位太妃了。」
「這時候還談什麼委屈不委屈!」方太嬪嚷嚷起來,「先保命重要!」
可憐蕭遙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就被一群人扯著往飛霜殿的浴室裡跑,可她也不是蠢人,見到每個人都表情冷凝,便知道冷宮裡一定發生了什麼讓人驚駭莫名的事情。
飛霜殿之所以被命名為「飛霜」,是因為宮中每到飄雪之時,每個宮中的屋頂都會被厚厚的積雪覆蓋,可飛霜殿由於有地熱通過,每年冬天極為溫暖,即使是下雪的天,屋頂上最多結冰,絕不會積雪,故名「飛霜」。
這裡以前是歷代太后養老的地方,「含冰」避暑,「飛霜」過冬,皆有說不出的好處。
此時四處起了大火,亂跑亂竄不是被火燒死就是被煙燻死,更何況大司命的回報告訴他們冷宮周邊留有守衛的人馬,皇帝放火的原因恐怕不僅僅是燒死他們,還有殺了倖存者以後毀屍滅跡的原因。
所以一旦火勢減小,外面皇帝的人馬必定會進來搜尋,到時候冷宮裡被燒成一片廢墟,連躲避的地方都沒有,大司命再厲害,沒有地利、人手不夠,也阻擋不住數倍、數十倍的敵人。
蕭逸在權衡利害關係後,當機立斷的讓所有人避入飛霜殿的溫泉道中,先在這條地道里躲過一劫,而後再沿著溫泉道想法子出去。
飛霜殿溫暖的奧秘就在遍佈整個飛霜殿地下的溫泉道。此處有溫泉通過,每到冬日,從西山上下來的溫泉水經過飛霜殿流向東邊,再迴圈一圈,回到飛霜殿,是以飛霜殿周邊都比其他地方溫暖。
西山的溫泉源頭在西宮這邊有一道閘門,到了春夏時節,閘門會被宮人們關閉,整個溫泉道就是空的,另有地下的水系引入,到了夏天,地下水十分陰涼,又環繞飛霜殿的地下,讓飛霜殿比其他地方都涼爽些。
春天因為水位高漲的緣故,輕易不會開啟水閘,以免造成殿中潮溼生黴、回溢漏滲的情況,但半人多高的空曠水道藏人卻是沒有問題的,加之溫泉道四通八達,在整個靜安宮中多有分佈,通風透氣也不成問題,絕不會讓躲藏其中的人悶死,確實是最好的藏身之所。
大司命們曾經想過從溫泉道逃出西宮,不過設計這座靜安宮的人大概是考慮過這個問題,也害怕有刺客或宮中的宮人通過這個水道逃出或進入,四邊源頭都有鐵網石門做屏障,根本無法進出,只能通過水道在靜安宮中打轉,能夠出入的,只有寥寥幾座宮殿而已。
薛太妃自聽蕭逸說水道里可以暫時藏人,避開火情,就知道這是個好法子,但飛霜殿是蕭逸居住之處,除了蕭逸和蕭遙兄妹兩,誰也對這裡不熟悉,一大幫子人未免都希望依仗蕭逸來躲過這一劫,可此時換了蕭遙,所有人的失望之情溢於言表,連蕭遙都感覺了出來。
一路上,蕭遙一聲不吭的跟在大司命身後,看著他們掀開浴室各處的地磚,露出一道黑黝黝的通道,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你不常說你自己是鬼嗎?哪有鬼還怕黑的!」竇太嬪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別拿蕭大哥的身子做這麼娘娘腔的動作好嗎?我都快哭了!」
「可我現在是女子打扮啊。」蕭遙有些鬱悶地回話,「而且我一醒來就在我兄長的身體了,我又不知道鬼是怎麼生活的!」
行走在幽深的地道中,僅僅靠大司命和王姬拿出來的夜明珠照明,蕭遙和竇太嬪居然還在討論著「鬼不鬼」的問題,讓人不由得生出毛骨悚然之感。
膽小的張太妃當即環抱住自己,不敢再往前爬了。
「你們兩個,跟上別掉隊了好不好?這時候是討論鬼怎麼活的時候嗎?再不跑快點,我們都要變成鬼了!」
方太嬪聽著頭頂上嘎啦嘎啦的聲音,知道這座靜安宮中最宏大的飛霜殿還是沒有逃過火海,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以前我們雖然過得像是活死人,但至少還有棲身之地,可過了今夜,我們連能在哪裡安身立命都不知道了。」
方太嬪傷感地說道:「劉未不會讓我們活的,我們就算躲過了火海,遲早也是餓死、渴死。」
靜安宮火一起,大司命們就已經奔波於冷宮中,將能帶來的人全帶來了,此時足足有七八十人之多,都在這並不算寬大的水道里爬行。
幽深狹長的通道將她們的對話遠遠地傳了出去,沒一會兒,就有心中懼怕又痛苦的宮人咿咿呀呀的哭了起來,還有些年老體衰的,在這悶氣的通道里呆了一會兒,連氣都喘不過來,只能不停的粗喘。
一時間,悲傷絕望的氣息籠罩著她們,讓她們甚至生不出繼續爬行的力氣。
王姬握著夜明珠,惡狠狠地拍了方太嬪腦門一記,怒其不爭地罵道:「我們的命是多少人犧牲了才換回來的,不到最後關頭,豈能輕言生死?老天都給我們留了條地道讓我們逃,你自己不爬了,能怪老天不開眼?」
她扭過頭,咬牙大罵:「你們要哭就在這裡哭,我反正就是爬斷了腿也要爬出去,我家還有後人,在外面等著和我團聚呢!」
王姬此言一齣,薛太妃、趙太妃精神都是一震,心中升起的絲絲沮喪頓時一掃而空,繼續悶著頭跟著大司命的後面爬行了起來。
王姬說的沒錯,其他人都有資格放棄自己的性命,唯有她們不能。
她們的命,早已經不屬於她們。
「是我不好,我不該亂說。」方太嬪甩了自己一記耳光,回頭喊道:「大家再加把勁兒,萬一飛霜殿燒起了起來,這水道也會燙的嚇人,我們必須先去寬敞一點的地方透透氣,否則火沒燒死我們,蒸也把我們蒸死了,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被方太嬪這麼一嚇,整個地道中通行的速度頓時快了不少。只是這水道常年有水通過,底部溼滑黏膩,還老是有不知名的東西在其中蠕動,加之水道昏暗,爬行又困難,時不時哪裡就傳來一聲驚叫,讓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根本無法放鬆,一個個弱質女子,各個都快到了崩潰的邊緣。
大司命們也是心中暗暗叫苦。
他們曾經打過水道的主意,自然熟悉水道的分佈,此時領著太妃們是想通往靜安宮一處地下水源通過的湖邊,在湖邊稍微小憩片刻。
火焰無論怎麼燒,就算將整個草木都燒了個乾淨,連大地都烤的赤紅,卻一定是燒不幹湖水的,靜安宮當年是太后和太妃們榮養之所,湖泊自然也是宮裡數一數二的規模,湖中甚至還有一處亭子。
那亭子,便是他們此行的目的。
可現在水道的溫度越來越高,而且隨著越往前爬,坑底開始出現積水,一開始水深只到膝蓋,而後越來越高,已經到了大腿,這水道總共就半人高,站直了不過腰部,萬一是大火燒開了哪處閘口,地下水整個倒灌進來,也不必等著被火燒死了,所有人全部要淹死在這裡。
就算不是閘口出了問題,這地上有水,到了後來更難爬行,這一堆太妃們年紀最小的也年近四十了,有些宮人甚至五六十的都有,萬一爬不過去就筋疲力盡了……
大司命們越想越是頭疼,偏偏現在是半夜時分,蕭逸不見了,他們連個主心骨都沒有,薛太妃雖然平日足智多謀,可體力卻不是長處,現在也累得夠嗆,隨時都可能倒下來,更別說商討什麼大事了。
他們完全不敢跟後面的太妃們說起水道可能有滲水的事情,只能硬著頭皮往前爬。整個隊伍原本就拉的極長,再加上有人體力好有人體力差,這通道就更是兩頭堵得水洩不通,他們心中焦急如焚,恨不得所有人趕快爬出去逃出生天以免遇見什麼意外,卻不得不時不時停下來拽這個一把,提醒那個一下……
看著比烏龜速度都要慢的人群,大司命們已經有些絕望了。
「我不爬了!根本沒辦法爬!這地上都是些什麼!我都摔倒幾十次了!」
不知哪裡傳出來的聲音尖叫著。
「你們先走吧,等我歇息一會兒再去追你們,你們給我們留一顆夜明珠!」
「就是就是,爬不動了!」
「剛剛還有東西從我腳上爬過去了,不是蛇吧?萬一被蛇咬了……」
「不是蛇,我覺得是蟲子!」
「啊!別說了!」
「不光是這個,你們有沒有覺得有一種臭味一直燻著我們的喉嚨?像是臭雞蛋一樣的味道,我現在眼睛全部都紅了,喉嚨和肺也火辣辣的疼。」
另一聲沙啞的聲音也從後面幽幽地傳來。
「這裡面不會久不通氣,留了瘴氣吧?」
「是硫磺。」
薛太妃停下來略略歇息了一會兒,嗅了嗅手中的味道,搖頭道:「這溫泉水中大多有硫磺,如今溫湯雖然沒了,可水流經過會積攢大量的硫磺乾涸在坑底,所以才有這種氣味。不是瘴氣。」
聽到最博學的薛太妃聲音冷靜,一些慌亂的太妃總算是安穩了一點,可消極的想法還是環繞在她們周圍,讓她們不願再爬了。
此時外面恐怕已經燒得寸草不生,即使躲在離地底有一段距離的水道中,依然能聽到上面嗶波啪啦的燃燒聲,讓人心裡一陣陣發毛。
但正是因為不會親眼目睹那些煙霧、那些烈火,許多人沒有辦法感受到那種「死裡逃生」的急迫感,反倒認為稍微休息一會兒也沒什麼關係,反正地下水系足夠紮實,又有各處道路能出去,說不定等火完全燒完了再走才好。
大司命們是有苦說不出,前面探路的雲旗回來後更是一身透溼,不住地搖頭,顯然前面的水更深,而且有越來越深的趨勢。
除了習過武的太妃,其他太妃們確實已經大多體力不支了。這不是她們意志不堅定,而是身體素質和常年缺乏營養後身體並不健康的結果,有時候不是意志堅定就什麼都能做到的。
蕭遙被大司命們護著在最前面,自然對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十分清楚,見雲旗一身溼的回來,她臉色一變,小聲問道:「是不是哪裡進了水?」
玄雲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小聲把前方探回來的結果告訴了蕭太妃,滿臉急迫:「實在是拖不得了,現在速度再快點,前面的人還能衝出水道,至少在水下屏息一陣子還能出去,後面的人,可能要被淹沒或者沖走……」
「這怎麼可以!冷宮裡倖存的人原本就不多,當年發誓同進退,現在斷沒有獨自逃生的道理!」蕭遙難以置信地往後一看,只見得後方稀稀拉拉拖了一條看不到尾的長龍,頓時明白了大司命們在擔心什麼。
「把沿途的頂部砸開,讓水出去呢?」
蕭遙也是病急亂投醫。
「外面火大,萬一哪裡的殘垣斷壁沿著砸開的部分倒了下來,就要把水道給堵了。以我們現在的工具,是根本移不開堵住坑道的東西的,後面的人可能要被活埋,更有可能被瀰漫進來的濃煙嗆死。」
玄雲搖頭打破了蕭遙的幻想。
「而且坑道里有硫磺。」
已經爬到了大司命們身邊的薛太妃已經無力再爬,一下子癱軟在坑壁上,幽幽地吐了一句。
「這條水道里,無論如何也不能進明火。」
「薛妹妹,你聽到我們說的了?」
蕭遙有些不安地開口。
「不必聽,看你們的表情,再看看雲旗,猜也能猜到。」薛芳苦笑著聞了聞身上可怕的氣味。
「想不到我掙扎一生,從不肯認命,最終還是要葬身在這條通道里。若我們真死在這裡,外面的人恐怕都不知道我們在這,還以為我們在大火中被燒的飛灰湮滅了。」
「我阿兄既然選擇讓你們走這裡,必不會有錯的!」
蕭遙也是累的夠嗆,不過這是她哥哥的身體,所以除了有些疲累,倒沒像是其他太妃們那麼虛弱,聲音還算鏗鏘有力。
「一定是有什麼緣故……我阿兄肯定也想到了這些變化,只是來不及和你們說,我就出來了……」
一想到這個,蕭遙滿臉內疚地敲著自己的腦袋,好似這樣就能把自己敲回去似的。
「都怪我!變成鬼了還連累別人!老天啊,讓我走!快讓我昇天吧!」
她將自己的頭敲的梆梆響,在這黑暗中很是刺耳,沒一會兒,終於也爬到了這邊的趙太妃像是看傻子一般看著蕭遙,錯愕地大叫:「你怎麼回事?你好生生打蕭大哥幹什麼!」
蕭遙敲了七八上十下才想起來她現在敲得不是自己的身體,忍不住掩面哀嚎起來,聲音絕望至極。
趙太妃這樣更是難以接受了:「蕭姐姐,你可別給我哭啊!蕭二哥從來不哭的!」
「前面怎麼了?我怎麼聽到蕭太妃在哭?」
「好像趙太妃也在叫!」
「蕭家姐姐,前面怎麼了?是不是路沒了?」
「難道前面有火嗎?」
一時間,七嘴八舌的議論聲傳了進來,恐懼像是遞加一般迅速蔓延著,沒一會兒,驚叫聲、哀嚎聲、詢問聲以及已然崩潰後不願再動彈的聲音滿布坑道之中,幾乎到了讓人恨不得撞牆自盡以圖清淨的地步。
這些人在大災大難面前向來堅韌,可是現在面臨的情況是體力幾乎耗盡,所處之地又是昏暗狹窄的地方,前方不知目的地在哪兒,後面又有火勢不停蔓延,這一條其實並不算太長的通道,竟被她們爬出了幾生幾世也爬不出的感覺。
大司命們都是閹人,被後面這麼多女人一吵,腦子都快炸掉了,尤其前面前途未卜,心中之壓抑可想而知,年紀稍輕點沉不住氣的大司命立刻怒吼:
「你們還叫!還哭!再往前坑道里就有水了,更加難爬!你們再爬慢點,說不得要被活活淹死,現在有力氣在這裡叫,不如到那時候多吸幾口氣吧!」
「劍生!」
「我艹你就不能少說幾句!」
玄雲和雲旗同時喝止。
但此時喝止已經是太晚,整個水道中默然了一瞬後,爆發出更可怕的尖叫。
「什麼?蕭太妃是想淹死我們不成?」
「不會的!不會的!難道沒燒死,卻要被淹死?」
「嗚嗚嗚,我不想死,我家在外面說不得也有人活著,我還想去找家人的行蹤呢!」
「啊……」
薛太妃頭痛地以手扶額。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到了這個年紀,是易怒易燥,只是我沒想到她們情況這麼厲害。」
張太妃有些吃驚地捂住自己的嘴。
「這……這是全部都要瘋了嗎?」
「莫說她們,我聽了都燥熱的很。」
趙太妃摸了摸手中的佛珠,一咬牙。
「人定自救而後天救之,她們要這麼自怨自艾,我們也別管她們了,先爬出去再說!」
蕭遙揪著胸口的衣襟,發現因為自己的一個舉動,導致整個隊伍都不再動了,心中的內疚已經到了有自毀念頭的地步,她的眼睛定定盯著坑道的坑壁,一眨都不眨,頓時引起了身邊王姬的注意。
王姬手握著夜明珠,瑩綠色的光芒在水道里發出幽暗的光澤,照的她的臉龐一片青森,倒比蕭遙更像個鬼魂。
她悄然無聲地湊到蕭遙身邊,悠悠地開口:「蕭遙,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每次我一睡著我二哥就回來了,我如果一頭撞上去,把自己撞暈了……」
「你不要胡說!你這麼重,撞暈了誰拖你出去!」
「萬一沒撞好把自己撞死了怎麼辦?你腦子壞掉了!」
聽到她在想什麼,王姬和薛太妃氣急敗壞地叫了起來。
「那我怎麼辦?那我怎麼辦?」蕭遙已然到了崩潰的邊緣。「如果要堅持的話,我就是把腿爬斷了也會繼續爬,可現在這麼多人都生死未卜,萬一有個什麼,做出這種選擇的二哥會後悔終生的!他會認為是因為選擇讓你們進了水道,才會讓你們這麼多遇險!」
蕭遙尖叫著的聲音傳遍水道之中。
「我二哥從來不會做出魯莽的事情,他選這裡一定有原因!可我不知道啊!你們若出了事,讓我二哥如何活!如何自處!難道讓他覺得自己害死了妹妹以後,又害死了這麼多朋友?」
她的聲音中難掩悲意。
「我二哥的身子,可容得了這麼多人附身?難道今日過後,一體雙魂不算,我們這麼多人都要住在二哥的身子裡嗎?」
靜安宮裡不是每個太妃都知道蕭遙和蕭逸的事情,如今聽著女身女聲的蕭遙說著「二哥」、「身體」云云,一各個都背後生寒,不知道是蕭逸的鬼魂回來了,還是蕭遙的鬼魂回來了。
有些宮人嚇得更是咬著自己的手指,驚慌失措地環顧四周。
然而除了漆黑就是漆黑,唯一有些光源的,就是王姬帶出來的那一袋鴿蛋大小的夜明珠,身處水道各段的大司命們佩著那些夜明珠,沿著長長的水道散發著綠油油的光芒,越發襯得這裡像是黃泉路、幽冥府,連大司命看起來都像是幽冥路上接引的鬼卒。
「你放心,我若是變成了鬼,怎麼也不會往你二哥的身子投的。」
趙太妃涼涼地聲音傳了出來。
「不過變鬼的事情還是以後再說,先爬吧!」
「呸,我才不要跟蕭將軍住在一起!」
方太嬪羞紅了一張臉。
「萬一要內急,我肯定是讓他尿褲子的!」
「我也不幹!」
竇太嬪不知想到了什麼,一發狠,爬的更快了。
「你這話說的,比死還讓人覺得可怕啊。」
薛太妃啼笑皆非地嘆了口氣,認命地直起身子,也準備繼續爬了。
「咦,蕭太妃的意思是,如果她睡過去了,蕭將軍就會回來?」
張太妃睜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議地說道:「那不是容易的很嗎?何必要撞頭?我在他睡穴上扎一針,讓他睡過去,再刺他人中讓他醒過來就是了!」
張太妃的話像是一顆石激起千層浪,頓時讓所有人譁然。
「張茜,你有這個好法子剛剛為什麼不說!」
「天吶!我們是為什麼浪費這麼多時間啊!趕快讓蕭將軍回來!」
「我也受夠了!快點動手!針有沒有帶!沒帶我給你繡花針!」
「你這人,逃命帶繡花針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