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歷盡千辛萬苦站在這裡,是為了能夠活下去,可到了這裡,她卻知道,活下去也沒有那麼容易。
如果她試圖想要逃回去,安歸有無數方法可以讓她死在原地。
但她也知道,她的母親沒有完全絕情,對於她的自保舉動,她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換句話說,只要她能找到活下去的辦法,也許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到她們的面前,想必那時,他們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哈塔米婭已經死過一次了,如今站在這裡的是哈塔西婭。
她不會允許任何人再殺死哈塔米婭一次。
無論以什麼樣的方式。
流風公主向薛太妃以及其他「別有用心」前來刺探的人,表達了自己想要和皇帝接觸的想法之後,和薛太妃還算相處融洽。
薛太妃是個很聰明的女人,而且將「寬容」和「堅持」像是刻入了骨子裡,流風公主在和她閒談間,似乎找到了久違的那份自然和平常心。
她是自己從未接觸過的女性型別,給了她一種像是明尊一般溫柔的感覺。
但她也明白,這種溫柔,是在兩者沒有利益衝突之下才展現出來的。她既然能夠以冷宮裡的失寵太妃一步步到達今天的特殊地位,絕不會比她的母親從宮奴躋身王太妃容易。
她的魅惑之術並不是每次都能成功,只有乍不及防或已經先入為主對她的容貌和形象產生好奇之人,才更容易中招。對於那種意志堅定的、或是心中並無太多破綻抱有赤子之心的人,很難得手,或者得手後很快就恢復了心神。
像是這樣的人,流風公主對於女性大多抱有敬畏之情,對於男性,她則更傾向於去征服他、摧毀他的防線,享受其中征服的過程。
比如說現在這樣。
馬車車廂裡,已經踏上歸程的流風公主看著面前拘謹的劉凌,伸手從馬車中央的小案上捻起一枚櫻桃,遞給劉凌。
「我該怎麼稱呼你呢?」
從薛太妃那離開,薛太妃答應了她會修書一封帶給皇帝,而負責帶這封書信的,就是事先被王寧囑咐過的劉凌。
所以回城的路上,流風公主便將劉凌喚到了馬車之中,大約是想要套套近乎。
被遞上櫻桃的劉凌,其實並不愛吃櫻桃,更別說旁邊還坐著個滿臉好奇看著他們的姚霽,越發覺得不自在。
「我見你對薛太妃很是關心,應當是有什麼緣故?」
流風公主有意無意地刺探著劉凌的底細,身子更是湊得很近。
「咳咳。」
姚霽看著劉凌因為流風公主突然放大的臉龐出現在面前,而驟然紅起來的臉,突然乾咳了幾聲。
劉凌也覺得自己這樣特別丟臉,但他很少和同輩的女性如此「共處一室」,而且對方也確實美麗的驚心動魄,他根本不能控制自己正常的生理反應。
對於美的事物,是人都會有嚮往和被吸引的一面。
只是剎那間,劉凌立刻就又警醒了起來。
隨著流風公主望著他的眼神越來越柔媚,他的心臟也跳的越發快速,渾身上下就像是陷入了某種凝滯的半固體裡,軟綿綿的根本不想動彈。
又來了!
她又要用那邪門的功夫!
這裡可沒有再對他提醒的少司命或大司命,如果中了招,自己豈不是任由她擺佈,陷入愛慕之中無可自拔不成!
劉凌猛地將舌尖一咬,滿臉通紅地大叫了一句「奴婢內急,公主等奴婢回來再來請罪」,頭也不回的衝出車廂,直奔車轅附近。
流風公主大約也是被嚇了一跳,大叫了一聲停車,這才免了劉凌驚慌之下掉下車去被馬踩死的遭遇。
堂堂一國皇帝被女人的媚術嚇到如此地步,若被人知曉,也算是奇聞一樁。
姚霽完全不知道他為何突然這般慌張,等追出身去,只見他輕巧地跳下馬車,做出一副內急的樣子,直奔路邊的樹林去了。
安歸用一種疑惑地表情看向流風公主,卻見流風帶著笑意對他點了點頭,並沒有表現出剛剛失手的驚慌失措,也便沒有多問,只安靜地坐在馬車伕的身邊,似是對車廂內發生的一切都不好奇。
劉凌逃出「生天」,鑽入一片樹林之內,倚著樹幹長呼了一口氣,擦了擦鼻尖冒出來的冷汗,心中後怕不已。
這女人三番四次想要見他,必定是覺得自己只是年輕氣盛的少年,一見到她的容貌,再有這樣的功夫,想要將自己迷的神魂顛倒,玩弄於鼓掌之間也不是什麼難事。
現在的問題是,他還真對這種邪門功夫沒有什麼抵抗力。
「我不是讓你離她遠一點了嗎?」
一聲又急又狠地怒吼突然在劉凌耳邊炸響。
傳音入密?
劉凌一駭,擦著冷汗的手突然僵住,滿臉愕然地往四周看去。
聲音的主人並沒有準備隱藏太久的身份。
只見之前那個將他搜過身的胡夏武士突然從側面一棵大樹下轉出,顯然跟著他已經有一陣子了,只是他的輕功了得,劉凌和其他少司命竟沒有發現他一直緊隨著劉凌。
「你到底是蕭家哪一個的徒弟!」那胡夏武士恨鐵不成鋼地罵道。「要不是你有卵蛋,我還以為你是大司命裡哪個沒本事的傢伙被派來做這種差事。」
劉凌的臉刷地一白。
胡夏人忽然知道大司命?
那胡夏下卻完全不管劉凌臉色難看不難看,依舊不依不饒地以長輩的口氣繼續訓斥著:
「那種蛇蠍美人的車,你也敢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