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如果他真的看不見我的話……
姚霽心頭一滯。
那無論她有沒有來,他都會當她不曾來過。
「姚霽,我們什麼時候回程?」
一個青年走了過來,低聲詢問姚霽:「我們能在附近隨便繞繞嗎?我對宮女和太監還挺感興趣的。」
「不要超過前宮的話,可以。一旦我的集合訊號一發出,你們就要回祭天壇集合。」
姚霽一邊說著,一邊看了劉凌一眼。
她下祭天壇的時候,也發現了祭天壇的變化,以前破敗的圍欄已經被新的石材所替代,西宮似乎也在進行著土木上的工事。
難道是他在期盼著什麼,所以?
「好的,姚霽你一直等在這裡?」
青年好奇地四處看了看。
「不無聊嗎?」
「已經留在這裡夠久了,什麼都看過了,沒你們那麼新鮮了。」姚霽笑著回他:「我在這裡就行了。」
「那我先走了。」
青年好涵養的沒有多問,只是拍了拍掌,吸引了自己朋友的注意,一群人笑笑鬧鬧地出去「探險」去了。
姚霽看了看劉凌,猶豫了一會兒,嘆了口氣便像以往那樣,在劉凌的腳邊席地坐下。
「陛下,該用膳了。」
王寧安排好膳房的事宜,上前提醒:「是就在宣政殿用,還是在後面用?」
劉凌故作睏倦地揉了揉眼睛,伸了個懶腰:「昨夜睡得太晚,精力有些不濟,就在小書房裡用吧,用完午膳正好小憩片刻。」
陛下昨夜休息的太晚嗎?
最近都是二更歇的,也不算太晚啊?
王寧有些納悶地正準備領旨下去準備,卻又聽劉凌似是不經意地開口:「前日那白露味道不錯,取一些來就菜。」
「白露?可是陛下,下午您還有政事,白露會不會太……」
太烈了啊!
經過幾次燒灼後才得到的酒,遠沒又它的名字聽起來這麼溫柔。
那麼烈的酒,如何能夠就菜?
可王寧隨即就被劉凌一個眼神制止了,乖乖地去準備酒菜。
很多時候皇帝都會替出讓人覺得詫異的要求,但很快他們就會發現這些要求是有原因的,久而久之,皇帝身邊的人很少會去詢問這些事情的原因如何,照辦就是了。
喝酒?
姚霽詫異地看向劉凌。
他什麼時候多了好酒的毛病?
劉凌感受到了姚霽的注視,但他不動神色的繼續批覆著手指的奏摺,沒一會兒,身邊突然一點聲音都沒有了,劉凌用餘光看了下手邊,見姚霽還坐在那裡發呆,手指微微動了動,似是在思考什麼。
王寧的動作總是很快,等姚霽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條件反射的跟著他進了小書房。
小書房倒還是以前的樣子,只是書房裡的陳設又換了一遍,牆上也多了幾幅丹青子的真跡。
姚霽一向對這個沒有抵抗力,職業病一發作,站在畫前眼珠子像是被畫吸住了一般動都不能動。
劉凌慢條斯理的喝著白露,間或吃上兩口飯菜,眼神不時看向姚霽,但皆是一觸即收,似是眼神只是無意間掃過那邊。
他如今酒量已經極好,一瓶白露下了肚,眼睛明明已經燒到發熱,身體也猶如有一團火在蒸騰,可腦子卻清醒的很。
在他的眼中,光和線縱橫交錯,人影忽東忽西,所有的一切都猶如妖魔般光怪陸離,可在這一切光怪陸離裡,卻有一樣東西是真真切切的,真切的好似那個唯一不會扭曲之物才是假的。
那唯一不會扭曲之物,正是站在畫前研究的姚霽。
劉凌隨手丟下酒瓶,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輕柔動作站起了身子,運起蕭家的步法,身形鬼魅的移到了姚霽的身後,並且悄悄的伸出手。
「丹青子的人像果然名不虛傳,這應當是晚年畫技大成之作。」
姚霽在心中讚歎,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想要觸控畫上的紋理,卻又想起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這種絕品是不能隨便亂摸的,所以手伸出一半又想要收回……
然而只是眨眼間,姚霽收回手的動作就完全停住了。
誰抓了我的手?
抓我的手幹嘛?
不對!
這個世界還有誰能抓得到他們!
姚霽倒吸了一口涼氣,驚訝地扭過頭去。
劉凌也沒想到居然能夠這麼輕鬆,無論他喝了多少酒,無一例外的會被「通天路」撞飛出去,所以他原以為自己伸手碰觸姚霽的動作會和通天路一樣撞飛出去,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一種「以下犯上」。
可此刻,劉凌感受著手掌中纖細的觸感,心中突然就安穩了。
「劉凌,你怎麼……」
姚霽一臉慌亂。
劉凌手掌一個用力,將姚霽拽向自己的懷裡。
「抓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