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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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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是一架巨大的水車。

以牛或驢子為動力的水車有著不同於現在的三組齒輪,可以依風土地勢互動為用,轉速極快,不知比人力踩踏效率了多少倍去。

再後來,是高轉筒車、從未見過的耕犁、甚至還有一副運河的路線圖,詳細地彙總出經過的水系。

秦銘看著劉凌目不轉睛眉頭緊鎖的樣子,「哈哈」笑了起來,陡然將畫面一收,那懸浮在導向儀之上的精妙影像立刻無影無蹤,彷彿剛剛出現的不過是一場夢境。

「好了,我也把‘天書’傳授給你了,你應該知道我是有這個能力的。」秦銘挑了挑眉,「只要你依從我,在朝堂上宣佈伐夏的旨意並開始練兵,我會給你你想要的一切。」

從「導向儀」上收回目光的劉凌點了點頭。

「我想通了。」

他看著秦銘,微微一笑。

見到他輕鬆的笑容,秦銘心中更是得意。

「想通了就好,想通了就……」

他話音未盡,因為劉凌的含光突然出鞘!

含光者,視之不可見,運之不知有,其所觸也,泯然無際,經物而物不覺。

光不可見,是因為光芒如梭快比閃電,瞬間可至目下而使人無查,所以含光是一把輕薄到幾乎無法察覺的軟劍,劍鞘在玉帶之中,拔劍無聲、隱而不發發若驚鴻,那玉帶龍鉤便是含光的吞口。

這一劍,劉凌足足練了上萬回,每日無數次揮劍,便是為了這一劍能夠得手!

秦銘當然看不見這般無雙的快劍,他甚至不知道劉凌身上怎麼突然冒出一把劍來的,但他卻看見了有一樣東西揮過了他的右臂,快速地斬了下去。

那速度太快,等他明白過來自己的手臂已經被一把劍揮過之後,鼻尖頓時冒出幾滴冷汗。

「你在幹什麼?」

秦銘猛然後退,想要退出屋子裡去。

劉凌見這傳說中能夠斬仙的「神劍」都無法傷到秦銘分毫,立刻毫不猶豫地拋下手中的含光,欺身向秦銘襲去。

劉凌並不知道瑤姬有沒有告訴秦銘自己喝酒能夠觸碰到神仙的事情,也不知道秦銘是不是和瑤姬一樣對此世沒有任何感覺,為盡萬全之策,他喝完酒後立刻更衣擦身,又在屋中點燃薰香,即便是秦銘真能聞到味道,也絕聞不出他身上任何酒味。

嘭!

劉凌一擊重拳擊出,正中秦銘太陽穴位置,打得他眼前一黑,不由自主地向後仰倒了下去。

這一下徹底打懵了秦銘,也讓劉凌有些吃驚。

居然這麼容易?

神仙難道不煉體嗎?

秦銘確實經歷過嚴格的格鬥訓練,尤其是近身搏擊,可他畢竟只練過肉體上的功夫,哪裡承受的住古代內家功夫配合外家功夫的一擊?

這還是劉凌怕秦銘身上有什麼反震的法寶,沒有敢使出殺招來!

一擊過後,劉凌估算出了秦銘對力道的承受能力,抬腳就朝秦銘倒下的位置踏了過去。

秦銘雖然腦子裡一片空白,但多年來格鬥訓練讓他的反應速度高於常人,竟反射性地一個翻滾避了過去,摸著牆扶起,想要啟用「穿牆」功能穿到另一邊去。

可劉凌怎麼能讓他逃了?

蕭家最出名的本事不是戰陣之法,而是家傳的「游龍步」!

只見劉凌追星趕月一般抄到了秦銘的身前,腿上運起巧勁,一招「神龍擺尾」,向著秦銘的腰間橫掃了過去。

「啊!」

秦銘只覺得腰間像是被千鈞重的大錘猛掃過一般,整個人騰空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空地之上。

從劉凌拔劍到秦銘落入書房正中,所花的時間絕不超過幾分鐘,可秦銘卻覺得像是過了幾年般難熬。

他甚至根本沒有機會張嘴說話!

劉凌也不準備讓他說什麼話。

他心意已決,便絕不拖泥帶水,體力內力已經運轉到了極致,這使得他的速度更是快的驚人。

嘎吱、嘎吱、嘎吱、咔嚓。

四聲讓人牙酸頭皮發麻的聲音過後,秦銘上肢手腕、肩膀處的關節已經被劉凌直接卸掉,他佩戴著導向儀的手腕無力地垂在一旁,看起來像是個壞掉了玩具一般。

霎時間,秦銘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含章閣內。

除了劉凌,無人能夠聽見秦銘這悽慘的叫聲,耳端聽著秦銘的慘叫,劉凌的心中卻沒有一絲漣漪。

他蹲下身子,從折斷地手腕上摘下秦銘的導向儀,用著探究的神色看了一眼,便帶在了自己左手的手腕之上。

他自信就這位「神君」的身手,絕搶不回他手上的法器。

「你,你居然敢……」秦銘嘶著氣喘息道:「你想要什麼?成仙麼?我可以教你用導向儀‘飛昇’的辦法。只要你到了我們的世界,便可以不老不死。」

「成仙?」

劉凌嗤笑著,一步步上前。

「我曾經想要成仙,不過如今我想要成仙的理由已經不存在了。」

劉凌每走一步,秦銘的表情就越恐懼一分。

他從前聽別人說「殺氣」時,還有些嗤之以鼻,認為「殺氣」這種東西,只不過是敵人眼神兇惡之後因恐懼產生的錯覺。

可現在他仰望著劉凌,卻明白了「殺氣」究竟是什麼。

他是真的想要殺他!

「你若殺了我,我在那邊的人立刻就會毀了這個世界!」

「是嗎?」

劉凌用仇恨地眼神看著秦銘,手臂驀地一抖,右掌的虎口頓時掐住了秦銘的咽喉,只微微一用力,秦銘一張臉立刻成了豬肝般的顏色。

「咯,咯咯……」

秦銘只覺得自己的喉骨都快要被掐斷了,肺裡的空氣像是要爆掉的風箱一般燒的他整個胸腔都疼,可疼痛的感覺似乎無窮無盡地向他襲來,找不到任何爆發的方向。

劉凌手掌一寸寸用力,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冷。

「我要弒神。」

「時刻想著用毀滅世界來威脅凡人達成你一己之私的瘋神,如果死了,反倒是好事。」

他生性溫和,即便是生氣,也很少到想讓人去死的地步。

可這個神仙,是真的噁心到他了。

「卑鄙、自私、跋扈、不智,這樣令人作嘔的你,連凡人都不如!」

秦銘的眼珠子一點點暴起,因恐懼而產生的腎上腺素分泌卻讓他的頭腦越發清醒,這讓他的疼痛和恐懼加劇到幾乎要猝死的地步。

然而他預感的死亡卻沒有到來。

因為劉凌鬆開了手掌。

就在能夠輕而易舉殺死秦銘的那一刻,劉凌腦子裡卻閃過了許多東西。

劉凌問過無數人,如果要犧牲百萬、千萬去拯救更多的人,他們會怎麼做,所有的答案都指向「犧牲」。

真正思考過這個問題的人都回答的很艱難,因為只要有人性的人,都會不可避免的想象被犧牲的人會如何去想。

為什麼要被犧牲,犧牲的值不值得,他們會不會反抗,做出這個決定的人究竟是不是對的。

任何一個有腦子的人,在做出這麼大的決定時,都會深思。

可在見過信誓旦旦覺得自己能做到一切的秦銘之後,他卻在想,如果無論他怎麼做,最後的結果還是「犧牲」呢?

如果這天底下億萬黎民,在這些神仙的眼裡,最終不過是豚犬一般隨時可以拋棄的畜生,又有誰會去問一問這些神仙,「被犧牲」的人會怎麼想?

瑤姬在未和自己深/交之前,也曾隨意就能說出「抹殺這個世界」的話。

如果不想辦法結束隨時被「犧牲」的命運,哪怕他犧牲了千萬、億萬,終究也救不了這個世界。

秦銘這樣的神仙只要再有一個,這世界還會岌岌可危。

所以,他不想選擇「犧牲」。

即便是秦銘這樣冷酷的「神仙」,也會被狄芙蘿以瘋狂殺人的舉動而驚駭到幾乎要言聽計從的地步。

姚霽為了阻止狄芙蘿殺人,竟也能允許他以刺殺的手段以暴制暴。

多麼可笑,這些似乎動動手就能毀滅一整個世界的神明,卻不願意直面一個人的死亡,更不願意見到發生在面前的屠殺。

但這背後隱含的資訊,也讓劉凌的心裡生出了幾分希望。

一個人在踩死一隻螞蟻、一窩螞蟻時,也許根本不會猶豫,可如果螞蟻突然說人話了呢?

如果螞蟻會和踩死他的人一樣的傾訴、發出和人一樣痛苦的聲音,如果它們將自己的情感傳達出去,是不是踩它們的人就會猶豫?

他不知道答案,也許他做的可能只是無用之功,但他知道,整個世界,恐怕只有他一個人能夠這樣拼上一次。

「殺死一個人多麼容易,可是讓一個人殺一百個人、一千個人、一萬個人,即便是再喪心病狂的人,恐怕也會生出猶豫和不安吧。」

劉凌看著已經嚇傻了的秦銘,伸手卸掉了他膝蓋和腳踝上的關節,讓他無法站立、也無法行走。

「你很懼怕吧?能感覺到自己一點點死亡的痛苦?」

劉凌緩緩地說著,眼角沁出一顆淚滴。

「可當你隨口威脅著要毀滅‘我們的世界’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可能將有成千上萬,不,也許是幾十倍於成千上萬的人,正感受到和你一樣的痛苦……」

他的眼神清亮而明澈,不同於沾染仇恨後的冷酷與憤怒,這才是他本來才有的樣子。

「神明不會死,所以已經不會敬畏死亡了嗎?」

劉凌垂著眼眸,心中的絞痛幾乎讓他直不起身子。

在他選擇這麼做的時候,已經註定不能替瑤姬報仇了。

「你,咳咳咳,要幹,咳咳……」

肺部終於進入新鮮空氣的秦銘劇烈的咳嗽著。

「你失蹤了,你的人肯定要來找你吧?」

劉凌彎下腰,像是抗麻袋一把將秦銘扛了起來,一直扛到書櫃的前面。

「你的人手不多,也許能進來的人更少,你在發動一場謀反,唔,也許是暴動?所以即使是消失了一天,你的人也會很焦急。」

劉凌扳動機關,書櫃慢悠悠地翻轉了過來,露出一間不大的「密室」。

密室中多年不曾進人,滿是黴味和奇怪的氣息,劉凌只站了一會兒,就覺得身體有些不適,可看著毫無所感的秦銘,劉凌不由得環顧了這間曾經軟禁過懷柳君的密室,心中百感交集。

正因為這書房人人都知道其中有密室,倒變得沒有什麼大不了的,這間密室便成了「明室」,也沒有哪個皇帝真拿它藏些什麼。

也幸虧這瘋神不會餓,不會渴,不會死,否則讓他往密室裡送飯端水,是個人都知道皇帝又「密室藏嬌」了,哪管這裡面有沒有人。

「他們會來找你,但如果我又將他制服了呢?如果每一個進來的人都不見了,你們的人可以視這些神君的性命於不顧嗎?」

劉凌看著秦銘越瞪越大的眼睛,沒什麼心情地將他隨手擲在「密室」之內。

「群龍無首,你的人馬就會土崩瓦解,原本掌管這個世界的人會重新得到掌控權,當真正的‘掌控者’想知道里面究竟發生了什麼的時候,應該會派出比你頭腦冷靜的人來。」

「你要拿我當人質,和他們談判?」

秦銘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那感覺無異於像是看見螞蟻突然進化成了蟻人。

「我不要威脅什麼,也不是想談判。」

劉凌嘆了口氣。

「我只是不想連聲音都沒發出過,就這麼被‘犧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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