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秦銘並不是件很困難的事情,尤其當秦銘有些開始狂躁的時候。
「你們這麼多人拆不下來一個裝置艙?啊?如果拆不下來,它們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嘭地一下從天上掉下來的嗎?」
秦銘咆哮著。
「給你們二十分鐘,無論如何,也要把它拆下來!」
「那是不可能的。」趙博士似乎一點都沒有自己陷入危險的自覺,「它的能源系統不是獨立的,你明白什麼叫不是獨立的嗎?這麼多裝置艙,使用的是一套能源,你不可能在不破壞其他裝置艙的同時帶走這一個!」
「那就不要管其他的,就帶走這一個!」
秦銘語氣激烈,手掌卻極為溫柔的摩挲著掌下的裝置艙。
「就這一個!你也同意我的決定吧?姚霽?!」
他扭頭看向剛剛走進來的姚霽。
他覺得姚霽會支援他,是因為這個裝置艙連線的是代國地區的通道,姚霽想要返回代國見到代昭帝,就必須保護好這個傳送艙,不讓它損壞。
姚霽愣了愣,不動聲色地慢慢向他靠近:「是,如果只能留下一個的話,我也希望能保護好華夏組的這個……」
她一邊說,一邊面帶溫柔地伸出手去,像是秦銘那樣去碰觸那個對她來說不同尋常的裝置艙,似乎觸碰的是她的愛人一般。
「姚霽,你身為研究人員,怎麼能說出這麼不負責任的話!」
趙博士怒了。
五釐米、三釐米……
姚霽眼看著秦銘的手指越來越近,大拇指輕輕一撥戒圈,將尖刺攏在掌心……
得到姚霽的答案,秦銘並不驚訝,但等他看到姚霽臉上那一幅「濃情蜜意」的樣子忍不住心頭煩躁,嫌惡地皺起了眉頭,將剛剛便在摩挲裝置艙的手掌一下子收了回去。
他才不要做和她一樣的事情!
噁心!
姚霽眼見著已經快要碰到秦銘放在裝置艙上的手掌,臨要拍下卻眼睜睜看著秦銘把手抽走了,頓時一愣。
咦?
啊?
這這這這這……
秦銘嫌棄地看了眼她做作的表情,扭過頭去繼續指揮:「不要管其他裝置艙了,保持這個一直在連線中就行了,拆!」
姚霽嚥下這口氣,自己演的戲,含著淚也要演完,只能僵著臉將手掌也在裝置艙上摸了幾下,一臉溫柔。
只是掌心那尖刺,難以避免的在裝置艙上刮擦了幾下。
吱吱吱。
那不是尖刺與裝置艙的刮擦。
是她尷尬的心。
好在沒有人發現這小插曲,姚霽不屈不撓,奮勇直上,很快又跟在了秦銘的身邊:「等一會兒我能跟你們的飛行器一起走嗎?我想跟裝置艙在一起。」
「是怕我拿了裝置艙藏到你找不到的地方吧?」秦銘斜著眼睛看著姚霽,露出瞭然的表情。
「你放心,我打不過劉凌,還不想去的時候被他揍死,我不會讓你見不到他的,我只是拿來做研究……」
就是現在!
姚霽伸手一抓,抓住秦銘的手臂:「不行!我一定要得到你的保證!」
「什麼保證!我說過的話就是……呃,呃……」
秦銘只覺得手臂被什麼一刺,一股麻酥感從手臂直接傳入全身血液之中,讓他徹底無法動彈。
剎那間,秦銘被幽禁在密室裡不能動彈的夢魘似乎再度襲來,他腦中第一個湧上來的想法並不是被人襲擊了,而是自己的身體還是在那漫長的摧殘中留下了後遺症,這後遺症讓他重新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能力。
然而下一刻,秦銘知道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因為姚霽的手掌突然就抓住了他的肩膀,將他拉近了自己。
姚霽這麼做當然不是為了示愛,當那冰冷無情的雷射筆尖出現在心口上時,秦銘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小型雷射武器……」負責守衛工作的僱傭兵們紛紛叫了起來,「姚小姐,你在做什麼?」
「姚霽,你想要代國那個裝置艙?」秦銘冷靜地思考著姚霽的目的,「你要我把它送到哪裡?你應該知道,即使我把它給了你,你也保不住。」
「一個普通的研究員,也就騙騙劉凌那種雛鳥自己是天仙,在他們的時代,不過是個普通人罷了。」
秦銘心裡冷笑著。
「想要得到劉凌,靠異想天開和好心腸可沒辦法做到。」
「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姚霽吸了口氣「秦銘,讓你的人把研究中心的研究員和其他人都送走!」
姚霽第一次做這種事,說不慌是假的,雷射筆的威力很大,她很怕自己一不留神就把秦銘戳了個洞。
「送走研究中心的人?」
這下倒輪到秦銘吃驚了,「送他們出去?你腦子裡在想什麼?」
「送走!馬上去做!」
姚霽手指微微一顫,一股焦糊的味道馬上傳來。
秦銘的身體已經被強力的麻/醉藥所麻痺,痛感不是很明顯,但聞著鼻端可怕的味道,他還是變了臉色。
「照她說的去做!」
秦銘需要的是資料,只要有了資料,以他的實力,招募一批不亞於這些人的研究人員不是難事。
「姚霽,馬上黃博士的人就要來了,你要留在這裡就必須得到我的庇護,現在和我撕破臉不太好。」
他嘆了口氣:「雖然我在裡面被劉凌算計了,但那不是你的錯,說到底,是我先算計了你,也算是風水輪流轉,但是你要在這裡把我殺了,你就是殺人犯,你想清楚。」
「你讓他們都離開這裡後,我就放開你。」姚霽指了指趙博士,「博士,你也趕快跟他們離開吧。」
「他不行,我還需要留下來拆掉裝置!」
秦銘臉一黑。
「那你就去死!」
姚霽手臂又顫,顯然情緒十分激動。
四十七已經匆匆趕來,看到現在的情況也是頭疼。
姚霽的情況其實比秦銘還要糟糕,她的精神一直處在高度緊張狀態,又被研究中心裡的人排斥,心理上一定有很大的壓力。
偏偏她現在既算不上是秦銘的人,也算不是研究中心的人,而因為姚博士之「死」,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黃博士好過的。
雖然不知道姚霽為什麼突然態度大變,但還是不要刺激她比較好。
這是所有人心中現在的想法。
「……你走吧。」
好漢不吃眼前虧,秦銘心裡氣個半死,還是隻能眼睜睜看著趙博士帶著他的助手在四十七手下的「護送」下離開。
這樣的僵持持續到一刻鐘左右,漫長到姚霽和秦銘都已經快要崩斷那根弦的時候,史密斯爽朗的聲音從門前傳來。
「姚霽,乾的漂亮!」
史密斯在四十七等人戒備的眼神中一步步走進屋子。
「我記得你只是個觀察者。」
四十七的槍口始終對準著史密斯。
「史密斯?」
秦銘不可思議地看了看史密斯,又看了看姚霽,臉上湧現出極度的憤怒:「你什麼時候和他有一腿的?你為了他連華夏裝置艙都不管了,你放棄了劉凌?劉凌真是瞎了眼!」
「我和劉凌怎麼樣和你有什麼關係?」姚霽好氣又好笑地說,「我首先是聯邦公民,然後才是研究中心的工作人員!」
「你才是,亂七八糟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