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也不知道這是在做夢還是真實,可是能在這裡看到20年前為了保護她們這些年輕的機甲兵而被炸死的白臉皮教官,她覺得心情有些不受控制的激動。
「弔喪啊」白臉皮教官也是頭戴暗綠色的行軍帽,雙手揹負身後,腳踩黑色軍靴,側頭看著年僅18歲的彼岸,厲聲喝道:「給我繞場跑20個圈,跑完了立即滾回家探親」
「得令」彼岸跺靴立正,身體繃直,行了個標準的軍禮,沒有像20年前那樣不懂事的與教官吵嘴,轉身抬步便去跑圈。
此時,白光照耀的偌大草坪上,女子機甲兵已經三三兩兩,懶懶散散的集合完畢,只等彼岸快速的跑完一個圈,才嘻嘻哈哈的打趣,喊道:
「彼岸,你別跑那麼快,趕得及回家的啦」
「哈哈,被教官抓住了吧,誰讓你今天還緊急集合的」
聽著這20年前的同僚們打趣的聲音,彼岸幾乎是邊跑邊哭,那一年,她們都還無憂無慮,不知天高地厚,那一年,她們唯二的煩惱便是想家與痛恨白臉皮教官。
風從彼岸的臉上飄過,帶起一片片的涼意,有女子機甲兵舉手,衝著白臉皮教官尖聲抗議,道:「教官,您看彼岸都哭了啦,人家今天還要回家,您就放過她吧。」
「是啊是啊,教官,您看彼岸哭的好慘。」
「教官,您怎麼能這樣冷血無情啊」
一女言出,立時有同僚附和,聯合起來向白臉皮教官施壓,因為白臉皮教官是男人,所以多少有些擋不住這些天之驕女們的圍攻,便板不住臉,側頭看著如一陣風般自身後繞圈跑過的彼岸吼道:
「趕著去投胎啊跑慢一些。」
彼岸的腳步其實已經儘量放緩,為了適應18歲這具尚算柔弱的身軀,但有過20年生死奪命,沙場搏殺的經驗,她已經回不到當初才18歲的自己。彼岸會哭,並非因為被白臉皮教官罰跑圈,而是因為這些無憂無慮的同僚們,會在不久的將來,一個一個的死去,或者背叛。
時間過得不慢,彼岸跑的也不快,一個小時之後,她已繞著偌大的操場跑了20個圈,然後停下,充滿懷念的看教官指導同僚們在草坪上練習格殺技。
「彼岸」
遠處,有人站在雙層簡陋的辦公樓前衝她邊喊邊興奮的招手,彼岸轉頭,看著站在白色的牆面前,身穿花色雪紡裙,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那個女孩兒,陡然心酸,按捺住自己飛奔上去的身影,一步一步,平穩矯健的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