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不說話。
「說!」這一聲輕柔依舊,卻將自己因怒意,而將自己體內的七層內力不自覺地混合於其中。除了葉鏡淵之外,那些功力根本比不上她的下人,皆氣血翻湧。包括無名。
「無名,再給你一次機會,你知道,以飛羽宮的能力就算你不說,只要還在這封寒國鏡內,不出一個時辰……若是你還不說……」
無名看著她,身體有些緊繃。他明白她的手段,若是還不說,她會將那人怎麼辦……
不過藍傾顏卻好似沒看見他那緊繃的身體。不經意間看到了自己的手指居然劃破了,有些心疼的放到自己的唇邊,將血的味道舔盡。
「若是你還不說……我……便讓那人死無全屍。」聲音中那骨子裡的嗜血之氣噴薄而出。而且還不會就這麼輕易的讓那人死去。敢動她的人,那她倒想看看,那人是不是向天借了膽!看著無名的這副樣子,就知道那個人將司琴帶走並不是什麼好事。心中,對無名有些失望。
她原本以為,無名會是司琴的良人。但是,現在……
「若我,現在說呢。」無名看著她,手握成拳。
「你現在說?」唔,這麼有誠意的話……「那本宮,就大發善心留那誰一個全屍嘍。」不過,就是死前受盡折磨而已。
說完,衝著一旁不發一言的葉鏡淵眨眨眼,嗷,我是不是太善良了?
葉鏡淵深沉地凝視了她一眼,拉過她,將她抱入懷中。唇緩緩吻上那帶笑,卻寒意冰封的眸子。「顏兒,不要這個神情。」這樣,會讓他覺得整顆心都揪痛起來。她的樣子太過沉重,雖然帶著笑,可是卻笑得那般沉重。他不希望,他說過,無論什麼事,他都想將她小心的呵護。
手慢慢地執起那隻被刺破的手,放置唇邊,心疼的吻了吻。「以後若是不開心,你可以去殺了那些惹你的人,怎麼樣折磨都沒事。我不會插手,不必這樣傷了自己。」
藍傾顏眨了眨眼,突然覺得視線有些模糊。司琴,她是陪她最久的人。或許她就是個自私的人,但是她只想那些對她好的人好,誰對她好了,她就對誰好。司琴照顧了她十幾年,十幾年的感情。現在她卻不知道她到底怎麼樣了。如果……當初,她沒有讓司琴來這裡會不會就不會發生了。司琴是不是就不會受苦了?
她雖然笑,但是她只是習慣性的偽裝自己,再多的自責都放在了心裡。可是這脆弱的一面,她從來不展現在人前,現在聽到這個男人的話再多的偽裝怎麼也拼不起來了。
葉鏡淵不說話,只是抱著她的手更緊了。雖然看見她的眼淚,他心疼。但是她那般的偽裝更是讓他心如刀絞。
兩人不說話,無名也一直跪著。
等到懷中的人兒差不多平息了的時候。葉鏡淵才淡淡地開口:「只此一次。」這話是對著懷中之人說的,同時也是在對自己說的。
只此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掉淚。以後,他都不想看到。
隨即,目光復雜地看向那曾經的屬下兼,兄弟。不帶一絲感情地開口:「最後一次,你說還是我說。」
無名一驚,震驚地看著那神情莫測如同王者般的男人。接著便苦笑一聲,是啊,還有什麼事會瞞得了這個男人。就算他極力隱瞞,也只是在拖時日而已,他,遲早會知道。
「是,當朝四妃之一的淑妃,也是……我的母妃。」那是他的母親啊,他期間有想過在不驚動藍傾顏的情況下將司琴接出來。
可是,卻屢次被攔阻。他想,母妃既然知道司琴是自己心愛的女人,那母妃便也不會太過為難。也是一時的軟禁。
淑妃?她一開始知道無名的身份的時候有派過人去查了無名母妃的身份。只不過那時查的時候在幾年前還不過是個昭儀,現在居然坐上了四妃的淑妃……
藍傾顏冷笑一聲,無名在的時候那個女人沒有往上爬,可是無名一走便立刻就能爬上了淑妃的位置。哼,要說其中沒有貓膩,誰會信?
看來,這些個資訊還沒有查的徹底啊。這個女人,有必要從頭到尾查一遍了。
「嘖,你還是先起來吧。哦,對了,你待會兒先去通知一下你的那位母妃,就說,飛羽宮宮主藍傾顏稍後便來拜會。還想請淑妃娘娘做好準備。」藍傾顏笑,笑得魅惑眾生。
第一次見面,她怎麼能不好好準備準備就過去呢。自然要給那位賢良淑德中的淑妃給個難忘的見面禮了。
敢惹她的人,她便讓這女人知道什麼人可以動什麼人……不可以動!
能這般向上爬的人,又怎會是善類,司琴的生命安危是暫時性的沒了顧慮了。但是,在那樣的人手上,她不信,司琴還會吃好喝好。
司琴若是少了一根汗毛,她便讓那個老女人身不如死。嗯,不過,生不如死?摸了摸前幾天研製出來本來準備對會景何氏的藥,既然先有人了,那很便將皇后給排後吧。大不了到時候再研製就成了。
她不想太過狠毒的,畢竟,她還是喜歡攻心。讓人在身體上的折磨,遠遠沒有在精神上來得痛不欲生。這藥……她會讓那個老女人,親眼看著自己的皮膚一點一點的老下去。
上次飛羽宮的人說過,那個女人到還是個美人兒。想想也是,如果沒有容貌空有手段,在這爭奇鬥豔的後宮之中又怎麼會爬上四妃的位置呢。
唔,看吧,她還是很有良心的。
「藍姑娘,你……」無名看著藍傾顏,知道這次如果母親沒有對司琴怎麼樣的話,看在他的面子上,閣主那裡那還好說。但是若是母親動了司琴……
想到司琴,心止不住的一陣抽痛。司琴,她,會不會對他失望?
「七皇子還是別跪了,本宮消受不起您的大禮。請回吧。剛剛的話代為通傳一聲就成了。」如果他那母妃真的將司琴怎麼樣了,她會殺了那老女人也是無可厚非的。那麼她與他來說,便是殺母仇人,現在也沒必要維持著什麼面子了。
這次,就算是司琴再愛他,她都不會將司琴交給他。或許世人會說她無理,專制,但是若是跟著這個男人一生痛苦,她是決不會讓司琴和他在一起的!
她本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司琴痛苦,她便不會好受。所以為了自己好受,她不會讓司琴交給這種男人!一個連自己態度都擺不正的男人!
或許,如果哪天這個男人弄清楚自己想要得是什麼,她也許……不過,到那時再說吧。
葉鏡淵看著,並不為自己的兄弟說什麼。因為他也覺得無名純粹的咎由自取,他對他,也有些失望。他到現在還是分不清這些理念嗎?母親重要,自己心愛之人就不重要了嗎?司琴畢竟也是為了他才過來的,沒想到……
不過,這是他們之間的事,既然顏兒已經插手了,那他就不必多言了。只不過在無名走出門口之際,淡聲道:「還有,是飛羽宮宮主和血尊閣閣主一同拜會!」不管怎麼樣,反正他是要站在自己愛妻這邊的。
他其實有些不解,如果一個母親與愛人之間,母親做得如此過火,卻還是沒有決斷的男人到底算什麼?他不信以無名的頭腦會想不到,若是司琴被那個女人帶走了,真猜不到是什麼情況。可是,即使是這樣,他卻選擇駝鳥般的無視。
他當年認識的無名,不是這樣的。
無名一震,隨即閉了閉眼。閣主那麼愛夫人,自然是不會讓夫人一個人去的。母妃,司琴。他到底要怎麼辦。
「無名,本宮這裡有個疑問。」藍傾顏看著已經走到了門口的無名,突然出聲叫住。
無名回頭,皺眉。
「若是司琴,死在了你母親手裡,本宮想知道你的選擇。」
淡淡的聲音,卻在無名的手裡掀起了滔天巨浪,司琴若是死了……他會去陪她,但是司琴若是死在了自己母親的手中……他會殺了母親……
被自己心裡的想法猛然一怔,搖搖頭,試圖重新想一下,可是無論那想法卻清晰的印在腦海。司琴,他會為了司琴而殺了母妃!
這一刻,他突然之間認清了自己的感情。母親,於他只有生他之恩,可是卻並沒有給過他一絲的關懷。就是那唯一的一次,也是因為父皇寵他,而後……居然和白蘭蘇一起設計他。他走了之後,她便坐了四妃之位,他不想向這方面想,但是,他卻並不是真的不知道。只是不願去往這方面想……
而司琴,為了他,她陪著他來到這裡,陪自己部署一切。當初他們二人的蹤跡被母妃發現,母妃要抓走她,以她的武功,只要她不願便不會有人有這個能力能帶走她。可是她卻為了自己,沒有動。他至今還記得,馬車上,她回頭看了他一眼。眸中黯然的失望,讓他崩潰……
其實,她一直在等著他的吧……
這一刻,他猛然明白。在自己的心裡,其實那所謂的母妃,只不過是自己心中二十幾年來的一股執念而已。可笑,他居然還要局外人來點明,才會明白。
看著他的表情變化,也沒有錯過他的那絲殺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下還是有些欣慰的,畢竟這個男人還沒有到無可救藥的愚孝地步。還知道事情發生時,自己會怎麼做。不錯不錯,衝著他的那股殺意,她也覺得滿意了。
「無名,隨心走。」滿意地看著他的反應,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本來嘛,誰對自己好自己就對誰好。生了自己的兒女卻不養,還不如不生。現在又頂著這樣的名義,做這種事,這種母親還真是讓人唾棄!還是自家親親美娘好。
她可以想像,若不是那個老女人用柔情攻勢,以無名的能力也絕對不會到今天還沒有將司琴弄出來。
「丫的,賤人!」不自覺的,忘記了自家母親囑咐過自己要在眾人面前裝淑女的事情。直接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聲音雖小,無名的功力又豈會聽不到。只不過這次,明白了自己的心歸所向之後,也沒有任何反應。反而淡然一笑,一改之前的頹廢,步出了庭院。
待無名走後,葉鏡淵輕敲了懷中那笑得如同偷腥的狐狸一般的人兒。「怎麼,不生氣了?」
「生氣?當然生!如果那個無名早就想清楚了,我家司琴也不會受苦!那老女人,上次夙夜給我的資料上明明確確的寫了那麼多條,最後總結——賤人一枚!」為了上位不知道和多少男人勾搭過了。
葉鏡淵挑了挑眉,看著那就算是在罵著人也甚是可愛的人兒。淑妃的資料,早在認識無名起的第一天,他就安排人手去查了。他本來只是想查清楚無名的來歷,結果沒想到到是查到了他母親的一些豔史。他向來不是多疑之人,只不過,也不會就憑了人家一句話就將人家帶回血尊閣。既然要重用,自然是要著手調查的。不過,卻沒有告訴無名。一開始不說,因為他們之間交情本就不深,沒必要管人家的閒事兒。
後來,他們成了兄弟,他也不想給這個兄弟添堵。
其實以無名現在的能力也不會查不到,但是誰會沒事兒去調查自己的父母呢。
「那你現在不急著去救你家司琴了?」看著旁邊又在吃吃喝喝的女人,有些不滿的問。她家司琴?葉鏡淵皺眉,怎麼一個女人也會成為自己的阻礙?
看到這個女人這般維護那個司琴,心裡不免有些吃味。
嗷。藍傾顏嘴裡塞了個蟹黃包子,鼓著嘴看著那抱著自己的男人。眨巴眨巴眼睛。如果自己的敏銳的第六感沒出錯,這個男人是在吃醋?
但是,司琴那標標準準的一女人啊。他吃什麼?
「那個,淵……」快速的將包子嚥了下去。有些懵懂地看著他。
「嗯?」拿起一旁準備好的絲帕,將這女人嘴邊沾著的蟹黃擦拭乾淨。還是有些不滿地看著她。
「司琴是個女人,不是男扮女裝的!」藍傾顏鄭重的申明。要不然也不會和無名那騷包在一起了。唔,搞基不算!
「……」他當然知道司琴是女的!他的眼睛還在,這丫頭存心氣他吧。沒好氣地捏了一下因為東西塞多了而鼓起來的嬌容。
看著那個小氣的男人不說話,拿起最後一個蟹黃包喂到了他嘴邊。「好啦,葉叔叔。人家最愛的還是葉叔叔哦!」說完,自己也梗了一下。這話聽著怎麼像在哄孩子呢?
葉鏡淵也不客氣的一口吃下,不過聽到那句葉叔叔,直接被噎的咳嗽。他今年二十六,這丫頭今年十六了,也不過就是大了十歲。雖然的確是比她大了點,但還沒到叔叔的地步吧!
藍傾顏看這樣子,連忙拿起一旁的茶盞倒了杯水。吹了吹,遞到他唇邊。嗷,她發誓,她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葉鏡淵接過茶水,不看她。藍傾顏在一旁看得呆愣,這個男人怎麼連被嗆也是這麼優雅?再看看剛剛這個男人替她擦拭嘴邊的絲帕,那慘不忍睹的蟹黃在控訴著她的吃相……
忍不住用手戳了戳那因為喝水而上下滾動的喉結,是不是她止住這玩意兒,他就喝不成這麼優雅了?呃,想了想,還是覺得做人不能這麼不道德。不過放在那上面的毛爪子卻沒有拿下來,因為那玩意兒滾得她手指癢癢的。
現在無名過去了,那個老女人現在肯定不好過了。她便也可以將心先放一下了。
葉鏡淵冷睨著那玩得起勁的某人,早在某人的毛爪子伸過來的時候,他就緩好了,現在茶也被放置一邊了。這女人簡直就是天生派來克他的。
二十幾年來,第一次吃飯居然被噎著。嘴角不禁動了動,這女人真有本事!若是在江湖上傳了出去,那第一個笑得保準就是血尊閣的人!
挑了挑眉,不再糾結這些。「你不去準備好你的東西?」
「東西?什麼東西?」某人一臉無辜。丫的,不能每次她的想法都能被他猜到啊啊!這樣太沒面子!
「哦?你就這樣過去?什麼都不做?」葉鏡淵有些好笑,這小丫頭,居然還和他裝無辜。他還真不信這丫頭過去不添亂。
「去把冰玉琴帶著吧。」他想看看,這丫頭有沒有進步。剛剛她那句混著內力的聲音,讓他感覺到這丫頭體內的內力渾厚了不少。而且,這次,正好可以給這丫頭練練。
藍傾顏氣呼呼地用雙手捧起他的臉:「葉鏡淵,你丫的可不可以不要這聰明!」嗚嗚,怎麼什麼事兒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呢。
不過還是去吩咐人將冰玉琴取來。
「淵,我想把你藏起來!」捧著那張臉端詳了半天,突然感概地說著。丫的,不帶這樣帥的!
「我不介意。」葉鏡淵雙手一攤,一副任君差遣的樣子。她想將他藏起來,他更想將這個到處招蜂引蝶的臭丫頭藏起來。最好讓她只能看見他一個人!
「那,那等會兒要去皇宮,如果看到美女……你不準看!」有些彆扭又帶著些霸道的話立刻從那張好看的櫻唇裡吐了出來。雖然知道這人也不會看,但是還是要叮囑!畢竟自古美人出自皇宮,自家男人又這麼優秀,還是不放心。要不然保不準他會不會三天不打上房接瓦。
葉鏡淵無奈,他從來都未正眼看過其他女人啊。皇宮美人是多,但是他都在江湖上打滾了二十幾年了,那些個所謂的美人也有不少。那時候還是少年心性的他都沒看,更別提現在了。不過看著自家愛妻那慎重的樣子還是舉手保證:「好,絕對不看。」
「不經意的一眼也不準看!」說著,便將自己白皙修長的小手,拍上那舉著的有些薄繭的大掌。那模樣好似在約法三章。
「好。」縱容的話語,卻透著堅定。今生,他只會有她一人。其他人,再好也比不上她。況且,他也不認為還有比他家娘子更好的!他家娘子,在他心裡自然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