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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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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顧卿把手掌隨便擺了擺,「這是皮肉傷,養養就好了。老身前段日子奪過一個歹人的刀,把手給傷了。」

她擠了擠眼睛,「老身做的這事極其危險,小孩子們要引以為戒,切勿模仿喲!」

一下子,銀鈴般的笑聲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有大膽的就追問是怎麼回事。

顧卿自覺這件事做的十分得意,就把自己帶著孫子去弔喪,如何碰到歹人,又如何搶了刀子讓孫兒逃出來,而後靈堂裡眾人如何制服了那官員,皇帝皇后又如何出現,讓那官員乖乖俯首認罪等等繪聲繪色的說了起來。

她在兒科醫院時經常給活動室的小朋友們講故事,說起這段經歷來有趣極了,就連旁邊的各家夫人們都豎著耳朵聽的入神,心中也對這邱老太君欽佩無比。

若是她們,自家孩兒被歹人所劫,一定是嚇得腿都軟了,哪裡還敢衝上去奪刀。更別說邱老太君已年過半百,這般拼命更是少見。

這些女孩子們倒是對著顧卿口中的那個小孫兒感興趣起來,能在被劫持的情況下說出「你乃不忠不孝不義」之人的少年,應該是何等的相貌舉止?

信國公府的嫡公子,應該十分出色吧?

更有些家中祖母不在的,聽得邱老太君的話,想起了自己的祖母,默默抹淚的。

這些官員夫人裡也不乏有曲意逢迎,想要攀上信國公府的,她們有些家中也有適齡的女孩子,這信國公一門的男丁都潔身自好,家事也簡單,坐在這裡的大都不是世家子,勳貴和尋常官宦人家也不管什麼出身和門第,自然是對著邱老太君又是贊又是嘆,哄得顧卿心情大好,覺得有人聊天的日子果然比枯坐在家中有意思多了。

就連花嬤嬤和孫嬤嬤都沒想到邱老太君會表現的這般好。在她們看來,不善交際的邱老太君最多就端坐在那裡,偶爾附和附和別人的話,最多說說客氣話什麼的。

誰料邱老太君在女孩子們中大受歡迎,連什麼「太白的鉛粉最好不要用鉛粉傷皮膚」或者「你皮膚這般白千萬不要久曬容易長斑」這樣的話題都能聊的起來,真是奇哉怪哉!

也是她們太久不陪邱老太君在外交際,忘了如今京城中老牌的太君們都病的病,老的老,漸漸不出來走動了。

邱老太君在同齡的老夫人們裡品級是最高的,唯一一位和她一樣封得國太夫人的晉國公府老太君,今年都已經年過七十了,老晉國公的髮妻又早喪,沒有第三位國太夫人。

到了她這個位置,只有別人拼命哄著她說話怕冷場的份,哪裡有邱老太君擔心無人迎合的時候。

更別說如此府裡這位太夫人在家裡哄幾個孫兒習慣了,對小孩子比大人更有耐心些。小孩子哄起人來,有時候比大人們逢迎更加讓人心中愉悅,所以邱老太君笑聲不斷,自然也不奇怪。

顧卿和這個聊聊家中的煩惱,做做「知心奶奶」,和那個聊聊京中的趣事,沒事吐槽一番,覺得好生快慰,坐著都不想回家了。

這時候,李銘的聲音突然在帷帳外響起。

「奶奶奶奶,您在裡面嗎?孫兒把風箏放上去啦,您快來放了吧!」

顧卿聽得是李銘的聲音,笑眯眯地和圍坐在旁邊的小姑娘們說:

「我那小孫子來啦。」

許多小姑娘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孫燕娘當時就拍著手說道:「來的好來的好,我倒要看看這個臨危不懼的小英雄長得什麼樣!」

因為李銘年紀還小,此時男女大防也沒有後世那麼重,顧卿問了問花嬤嬤,知道讓他進來也不礙,就把李銘喚了進來。

李銘一路從遠處把風箏帶過來,本來就很辛苦,他既擔心風箏被別人的紙鳶給纏了,又怕線拉的太緊斷了,真是操碎了心,一聽奶奶叫他進去,立刻叫下人開啟帷帳,鑽了進來。

他手上的風箏上有哨子,一拉線就會「烏央烏央」的叫,引得小姑娘們注視了過來。

李銘沒想到這處帷帳裡有這麼多小女孩,他臉皮薄,臉上刷的一紅,鑽到奶奶身邊就把風箏往她手上遞。

顧卿站起來接過風箏,她手指和手掌都有傷,不能彎曲,便用指縫夾著風箏的線,默默地禱告一番,希望今年厄運統統走光,不要再來光臨他們家了。等她睜開眼睛,李銘已經從下人的手裡拿過了小剪刀,湊過臉問:

「奶奶,禱告完了嗎?完了我就剪啦!」

顧卿笑著點了點頭。

李銘剪斷風箏的線,那風箏帶著清脆的響聲向遠處墜了下去,這晦氣就算是放掉了。

顧卿要留李銘在這裡坐一會兒,李銘再怎麼想賣乖,看著這一帳子的女眷頭皮也發麻。

他家人丁簡單,什麼時候見過這麼多女性長輩坐在一起的時候,更別說一個個臉上都帶著「啊好可愛來給我摸一摸」這樣的神情了。

李銘飛快地給一群阿姨奶奶們行了禮,口中稱著「兄長還在那邊樹下等著我」,連忙慌慌張張地跑掉了。

顧卿上次見李銘這般倉皇失措,還是被鴨子追著叨的時候,再見一次,不禁大笑了起來。

「府上這位小公子,長得真是玉潤可愛,想必就是信國公的公子了?」

「是的,正是老身的小孫子李銘。」

「年紀小小,就如此孝順……」

新一輪的誇獎大會又重新開始了。

小姑娘們則是私底下悄悄討論。

「剛才那小孩子,長得真好看。」

「好看嗎,我覺得就一般。」有生性矜持的小聲說,「還沒我家中弟弟好看呢。」

「你們看到了嗎?他脖子中也裹著紗布,邱老太君說的話怕是不假。」

「你當人人都和你家奶嬤嬤一般成天說故事糊弄你啊,邱老太君那樣的身份,如何會胡亂說什麼故事。」

「那你們說,剛才邱老太君說鉛粉不能用,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覺得……」王若柳微不可聞地說道:「邱老太君臉上顏色並不好看,看樣子是沒有塗粉。不塗粉的人說這種粉不好那種粉不好,實在沒什麼道理啊。」

「說不定就是年輕的時候塗了鉛粉,現在才顏色不好看,讓我們不要塗呢?」孫燕娘對邱老太君印象極好,辯駁道:「若是這樣,就真是金玉良言了。」

「是啊是啊,說不定……」

女孩子們在這裡嘰嘰喳喳的沒完沒了,李茂已經被一堆朝堂的同僚拉去交際了,男孩子們則在有樹的地方玩著「射柳」。

這射柳原本是比較古老的一種弓箭儀式,在柳枝上刮下一處皮,露出白色來,然後用弓箭去射,射中柳葉的三等,射中柳枝的二等,射中柳枝的露白處的一等。後來貴族們為了增加娛樂性,又加了各種各樣的彩頭,各種各樣的玩法,這「射柳」也就成了男子們喜歡玩的一種遊戲。

早上李銘神神秘秘地帶了許多大小盒子出來,就是為了玩這「射柳」的。

李銘兄弟三人放完風箏,剪斷繩子放掉了晦氣,就跑回這片樹下看家裡人「射柳」。李銘先前讓家裡人把這些繫著繩子的盒子葫蘆之類的玩意掛在了樹上,現在已經都掛好了。

李銘指著樹上的葫蘆和盒子對著圍過來的人說道:

「這些盒子和葫蘆裡都是彩頭,有銀錢,有些小玩意,還有我放進去的各色物什,誰能射斷這繫著盒子的繩子,那東西就是誰的。每人只有一箭,射的東西要不好,只能說運氣不好,若是東西都射不下來,就只能怪自己學藝不精了!」

李銘的話音一落,身後一片叫好之聲。

這次來的有不少是信國公府的家將,都擅長弓馬,信國公府裡的下人們有許多也是能彎弓射箭的,一聽孫少爺的意思是人人都可以參與,頓時喝起了彩來,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李銘叫下人把準備好的弓箭拿了過來。

長幼有序,長弓先給了李鈞。

李鈞雖然是書生,但此時「君子六藝」,凡是有點根底的人家都要學的。李鈞的「射」雖然馬馬虎虎,可是射箭還是可以的。他也知道自己的水平,便找了一個掛的較低的葫蘆一箭射了過去,繩子沒射到,葫蘆塞子倒被射了下來,這葫蘆極大,葫蘆塞子也不小,塞子一掉,居然從裡面飛出一隻小鴿子,噗嗤噗嗤就上了天。

葫蘆倒是沒掉下來,還在那樹上搖搖晃晃。

李鈞笑著說:「慚愧慚愧,我就是那學藝不精的。」

「怎麼說也算是頭彩,放了一隻鴿子逃生,總比葫蘆掉下來把鳥摔死好。」李銳誇了堂兄幾句,又低下頭來不悅地看著弟弟。

「下次不要往裡面放活物,上天有好生之德,萬一一箭下去射中葫蘆怎麼辦?」

「我不是說了要射繩子嘛……」李銘鼓了股腮。

哥哥最討厭了,一天到晚就知道教訓人!!!

「傳出去會被人申飭‘不仁’的。下不為例!」李銳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接過李鈞手上的弓箭,瞄準著樹梢的一個瓷盒。

「大公子必中!」

「大公子射個高點的!」

有些跟著李銳去過涼州的家將叫了起來。

李銳用扳指扣著弓弦,輕輕舒了一口氣,放開了手中的箭。箭支飛快地向前方的樹梢飛去,射下了那隻瓷盒。

「好!」

「大公子漂亮!」

小狗腿李銘屁顛屁顛地跑到樹底下撿回了瓷盒。

李銳開啟一看,一巴掌拍在李銘的腦袋上。

「你居然往樹上繫了個口脂,我們都是男兒,要這個做什麼!」

李銘委屈地看著兄長:「你不要,不是有家裡人還能送送心上人什麼的嘛!這還是我找我娘討來的好口脂,外面買不到的呢!」

李銳沒好氣的把口脂隨便丟給了後面的某個家人,把弓丟給了弟弟。

「該你了,你射!」

「我?我就不要了吧?」李銘訕笑著碰著弓,「我連弓都拉不開啊!」

「從明兒開始,我親自督促你學弓馬!」

「不要啊,哥,我功課很重的!」

「現在不學以後更沒時間學,我們府裡的孩子居然連弓都拉不開,留著你傳出去被人笑話嗎?要不然以後你出去別說自己是信國公府的少爺!」

「嗷,不要,哥!不要嗷嗷嗷!」

張玄和李鈞搖著頭看著兩個兄弟又開始互相打起了嘴仗,心中都很是羨慕。

張玄少小離家,在回家時,家中兄弟都已成婚,對他也生疏的很了。李鈞則是因為他是庶長子,地位尷尬,也沒有過什麼兄弟感情。

李銘把幾把弓都丟到了下人手裡,下人們一片歡呼之聲,開始紛紛拉弓射起彩頭來。

此時,一個熟悉的叫聲傳了過來。

「喲,這麼熱鬧,怎麼能少了我!」

李銳和李鈞聽聞這個熟悉的聲音,扭頭往聲音的方向看去。

「咦?齊邵?你怎麼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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