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怎麼了?」
顧卿覺得自己好像在碗底看到了類似蠍尾的東西。
她到底在吃的是什麼?
「這是什麼藥?」顧卿指了指藥碗。
李銳見顧卿臉色不對,右手也移到腹部不停撫摸,忙問了問身邊的丫頭。
這個丫頭是在胡家醫那裡專門學著煎藥調藥,用以伺候各位主子的,見銳少爺問話,她趕忙低頭回道:
「是全蠍煎湯。因老太太年紀大了,黃御醫的方子裡減了一半的蠍尾。」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顧卿最怕蟲子,當知道自己喝了一碗蟲子煎的湯時,整個人都覺得不好了。
胃裡更是火燒火燎的,忍不住就有些犯惡心。
「娘,怎麼了?又不舒服?」李茂把碗拿走,急的不行。「還是藥有問題?」
李茂話音剛落,那小丫頭嚇得吭噔一下跪在地上。
「老爺,奴婢一直看著爐子,藥是藥庫裡留存的,絕對沒問題啊。」
顧卿一見自己噁心把這李茂急成這樣,連這小丫頭也是滿頭大汗,連忙搖頭。
「不是藥,我怕蠍子。」
此時顧卿也顧不得丟臉了,只能照實說。
李茂和李銳嘆了口氣,那小丫頭如釋重負,跌坐在地上。
若是藥有問題,她命就沒了。
她本來就不願意做這煎藥的差事,只是府裡安排了她做這個,她也只能做了。但凡藥是過火了或沒到火候,她們都要挨罰,就算不是藥的問題,胡家醫若說是藥的問題,那她們還是得受罰。
藥渣子平時還不能倒掉,全部要留著檢視,她一直小心謹慎著,就怕出問題,什麼人都不給靠近。
剛才老爺一句「藥有問題」,她魂都快嚇沒了。
顧卿見把這小丫頭嚇成這樣,只能歉意地對她笑一笑,又給了個眼神給花嬤嬤。
花嬤嬤看到顧卿的眼神,立刻去扶起了小丫頭,和藹地說:「知道你煎藥辛苦,這大熱天要守著火爐子實在不容易。沒人說你不對,你快起來吧。」
「嘉雲,把早上的金絲銀卷給她裝一碟子,壓壓驚吧。」
那小丫頭見花嬤嬤扶她起來輕聲安慰,淚珠子在眼睛裡轉啊轉,硬是給憋回去了。花嬤嬤接過嘉雲拿來的碟子,把她遞給小丫頭。
「這些拿回去和姐妹們分了吧。吃完以後好好辦差,太夫人還等著你們煎的藥呢。」
那小丫頭含著淚點了點頭,給邱老太君和幾位主子行完了禮,這才接過了碟子。又有下人捧了吃完藥的碗,跟著那小丫頭一起出了屋子。
藥碗和藥渣都是要放在一處,等胡家醫驗完了,藥渣封存起來,藥碗才能洗掉。
這一天,李銳和李茂都在圍著顧卿打轉,顧卿很想跟這兩個人說她不需要服侍,求他們滾回去上班上學,可看著李銳和李茂難得融洽的在一起忙東忙西的樣子,又忍不住把話憋了回去。
不過片刻後,她就後悔了自己這個決定。
果然是該讓他們滾回去上班上學啊!
這李茂是屬狗的嗎?
「娘,您口渴嗎?」
「娘,您悶不悶,兒子讓銳兒給你讀讀話本?」
正在給顧卿揉著腿的李銳抬起頭。
不該是叔叔自己讀嗎?為何是他要讀話本?
「不悶,挺好。」顧卿眨了眨眼。
「那您想不想見湄兒,我讓奶孃給您抱來?」
「不想。給她睡。」
她如今左邊手還有些麻,怕是以後都不敢抱了,如今讓她來只是為了讓她不悶,那李湄也太可憐了。
小孩子睡不足是長不大的。
「娘,你頭疼不疼?兒子叫銳兒給你捏捏頭?」
李銳抬起頭,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又低了下去。
顧卿確實覺得頭疼了,是被李茂肉麻的。
不過現在肚子有點疼是真的。
是不是剛才的蠍子湯吃壞了肚子?
一定是。她看明天還是不要再煎那個了吧。喝蟲子什麼的……
「娘,你要起身?我扶您起身。」李茂殷勤的扶她起來,顧卿左邊胳膊還有些麻,用不上力,只能倚靠在李茂的身上。
靠著中年大叔,還是有婦之夫!
她真心接受不能啊!
「娘,你要下床?你要做什麼,吩咐兒子一聲就是了。」李茂讓老太太靠在他身上,見她默不作聲的就要起身,連忙按住她,關切地問道:
「怎麼了娘?可是兒子哪裡做的不對?要不然,您吩咐銳兒,讓銳兒幫您?」
李銳聞聲連忙站了起來,等著顧卿的吩咐。
「不是。」顧卿實在快要被這兩個男人噎死。
幫你妹啊!
她看了一眼花嬤嬤,覺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
偏花嬤嬤這一刻和她「心有靈犀」的技能是灰的,半點都不能理會她的意思。
「放我下去。」顧卿悲憤欲絕的開口。
「我要如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