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老身聊發少年狂》小說信息

第170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洪水過後,滿目瘡痍,各地報上受災的情況,幾乎能讓楚睿夜不成寐。皇后看著楚睿變得越來越暴躁的脾氣,心中隱隱有些擔憂。

李銳、熊平和仇牧都侍疾回來,返回了宮中,大皇子總算不用形單影隻,每天孤零零的和秦斌兩人一起聽課了。

「回來就好,你們的親人如今都如何了?」大皇子楚承宣關心的問著幾個伴讀。

「我娘收到我爹的家信就好了,頭也不疼了。」熊平憨笑著說,「倒是我妹妹嚇得不輕,好幾天晚上都做噩夢,我又陪了她幾天。」

熊平在家是獨子,從小被父母嬌慣,卻沒養出紈絝子弟的性子來,也算是萬幸。

「我祖父也沒什麼大事,我家幾個長輩輪流侍疾,嫌我礙事,將我趕回宮了。」仇牧有些不高興的說著。他最煩就是大人不尊重他,總覺得他是個小孩子。

「可是你留下來確實做不了什麼啊。」秦斌咧著嘴說著,「大人還得看顧著你這個小孩子,當然希望你趕緊走。」

「你!你!!」

大皇子見這一對冤家又要吵起來,連忙出聲打岔。「李銳呢,李銳你祖母如何?」

「我祖母……」李銳的臉色並不輕鬆。「御醫說我祖母中風要再發作,怕是要癱倒床上。如今祖母行動無礙,但左手經常抖動,也拿不了什麼東西。」

秦斌拍了拍李銳,只能安慰:「人年紀大了就會生出各種毛病來。我祖母得了痰症,也是折騰了很長時間都不得好,我們做晚輩的,只能多盡孝,讓老人過的開心就好。」

仇牧也附和:「我祖父腿也不能動十幾年了,他老人家不也過的好好的?最多你祖母要是不能動了,我讓我家裡人也做副輪椅給你祖母用。」

「仇牧,你簡直缺心眼!」秦斌聽見仇牧的話,兩眼一翻,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哪裡缺心眼了,這是現實,難道可以逃避的了嗎?你說的安慰話才虛呢!」

「我說的哪裡虛了……」

「好了好了,別吵了。」李銳也被這兩個同學一天吵到晚還吵得津津有味給征服了。他家大堂兄也是有話直說型的,可從來不會和人吵架,別人說他說的不對,他就不說了,也不和人爭。

真不知知道這仇牧是隻和秦斌這樣,還是和誰都這樣。

「我知道仇牧是好意,若是我祖母真有那一天,我不會和你客氣的。」李銳對著仇牧拱了拱手,「我先替我家祖母謝過。」

仇牧對秦斌做了個得意的神色,這才肅容和李銳回道:「你我即是同學,又是摯友,何必要客氣。」

李銳也笑了笑。秦斌在一旁氣的半死。搞半天這仇小怪只有對他這麼不客氣,對其他人都還是謙虛有禮的!

簡直氣煞人也!

「秦斌,你可知如今陸家到底是什麼情形?」大皇子猛然想到最近陸家生出的變化,忍不住開口問他。

他自上次項城王之後後就被禁了足不準出宮,他好奇陸家到底什麼情況,卻不能直接問他母親,也不好出去打探訊息。

陸元皓身為禮部尚書,又曾是翰林院的掌院,在士林中有很高的威望,加之他確實是個愛才之人,推薦過不少寒門的翰林入朝為官,也有不少人感念他的恩德,稱呼他為「老師」。

這樣一個朝廷重員,如今卻已經閉門不出快一個月了,怎能讓大皇子不好奇?

秦斌的爺爺是中軍的領軍之人,父親也是中軍的神策將軍,此次封鎖陸家由太醫院整治,也是中軍封的陸府,所以大皇子才問起了秦斌。

聽到陸家的事,雖然自己已經和他家小姐解了親事,可李銳還是暗暗關切,忍不住往秦斌看去。

恰巧,秦斌會關心陸家,也是因為這人家的小姐以前和李銳訂了親,所以才會打聽一二。

「聽說是陸小姐得了什麼怪病,全身上下起了紅色的丘疹。陸家人不知道是得了什麼毛病,請了大夫來看,都不能確診。太醫院有幾個老太醫說這病可能會傳染給其他人,建議封府,所以就把府門給封了,不許進出。」

「不知什麼毛病?不是說有可能是天花嗎?」熊平的表妹萬寧和陸珺是好友,他聽說是天花,所以才封了門。

「一開始都傳是這個,也不知道從哪裡傳出來的,可是人家小姐平日裡也不出門,哪裡會得這個。再說了,撐了半個月也沒死,哪裡會是天花,只不過是症狀相似罷了。」秦斌不以為然地說,「我娘說,不管是不是天花,這陸家小姐以後都嫁不出去了。太醫說這怪病就算好了,臉上和身上也不免留下疤痕。」

「這麼說,李銳沒和陸家小姐結親,反倒是好事了。」仇牧心有慼慼焉地說,「生了怪病若是留疤也沒什麼。就是如果這怪病是會傳給孩子的,那才叫糟糕。」

「仇牧!」李銳有些不贊同的說,「若她真的和我家有親,我家是不會因為這個嫌棄她的。生病又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我看,倒不像病,倒像是中了毒。」大皇子沉吟了一會兒,總覺得這種情況很詭異。「若是天花,太醫院早就會讓陸家人出城去了,怎麼會只是封府而已。」

「中毒?」幾人詫異的叫出聲來。

下毒幾乎是最下作的手段了。

「我只是猜測。說不定太醫也不清楚這毒是如何傳播的,才叫陸大人封了府。若是中毒,最多一個月,陸大人就要回到朝堂上了。他如今要倒了,陸家就一點希望都沒了。」

「為何要對一個年幼的女孩下手?」

「這我就不知了。也許陸小姐是比較容易下手的物件吧。」大皇子也不懂這賊人為何要向陸家小姐下手。

「說起來,陸家這次確實受了不少打擊,孫家的良田也被毀了一大半。江南如今江家一家獨大,聽說江家這次準備拿出錢財和糧食出來協助朝廷在江南賑災,對受災的佃戶也免了今年的租子。」秦斌撇了撇嘴。

江家大概也開始怕了。這次江南世族都遭受重創,只有他家損失不大,現在朝廷和世族都看著江家,等著他家表態。他願意吐點好處出來,總算是讓幾方都皆大歡喜。

李銳安靜的聽著幾人說著陸家的事情,細細思考其中的含義。

他和其他幾個伴讀不同,他既不像熊平那樣有一個善於交際的母親,對京中內外勢力瞭如指掌;也不像秦斌,父祖皆是皇帝的心腹,又是家中獨子,從小受到各種薰陶;他甚至不如仇牧,仇牧家中乃是大族,姻親關係複雜,對於訊息的獲取也要比他容易的多。

他在訊息的獲取上無疑是不如幾個孩子的。但他卻善於思考,善於傾聽,所以很快就找到了其中的癥結。

「陸大人家出事,是在洪水發生之後。陸氏此次被聖上訓斥,先是失了聖心,後來聖上又下令江南諸族必須開掘圩田的圍口洩洪,陸氏受到的損失最大。怕是以往的對頭覺得他們此次是起不來了,所以給陸家雪上加霜,又想讓陸大人一家也出事,好斷了最後一條後路。」

誰都知道江南那邊田莊盡毀以後,陸家只能靠著朝廷補償他家來獲取一絲喘息的機會。可朝廷的補償如何爭取,還是要落到陸大人身上的。

李銳的想法想的很深入,也對局勢看的很明白,卻怎麼也想不到陸珺會被下毒,是因為皇后娘娘把陸珺想要嫁入皇家的訊息透露出去的緣故。

皇帝確實可以不顧這枚棄子,但皇帝不能不表現出安撫陸家的樣子。所以皇帝可能不會管陸家以後的未來如何,卻不會不管陸元皓以後的前途。否則沒有世族敢再歸附了。

陸家的女兒若嫁入皇族中,陸家以後也就勉強算是外戚,除非造反,否則是不會有滅族殺身之禍的。

這些人家也許正是擔心皇帝為了平衡外戚的實力,給幾個皇子找個孃家實力弱小,卻門第高貴的皇子妃,這才先下手為強,毀了陸家這位嫡女。

陸氏一門,真正的成了兩代皇帝野心的犧牲品。這固然有他們自己發展不當、鼠目寸光又自以為是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兩代皇帝對陸家的不信任和某種柿子撿軟的捏的心態,才會讓陸家被輕視到如此地步。

可惜這些道理和真相,不會有人說給李銳和陸家聽了。

張府。

張寧最近也很煩惱。不光是因為江南出了幾位貪墨專款的官員,吏部有審查不嚴之過,更多的原因是出在他家身上。

從今年春天起,他家公中的錢就分批被取走了,從賬房的手續來看,取走錢的正是他的孃親。每一筆取的都不大,少則幾千兩,多也不會超過一萬兩,但取的次數特別頻繁。尤其是最近幾個月,每個月都取了三萬兩銀子。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