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說我說謊!我偽裝的這麼好!」李湄看著手裡的「小偷」,不服氣地問他。
「因為你說平民不可能知道真相,但是……」
小皇子說了一番分析,然後點了點他的大理寺卿。
「所以我就詐了你一下,你就跳出來了啊。」
「不帶這樣的!」李湄揉了揉眼睛,「怎麼一直輸!」
一旁戳著毛衣的花嬤嬤笑了笑,看了看屋子裡的漏刻。
「皇子殿下,親親,該睡覺了。」
「他們為什麼喊你親親?」小皇子看著李湄。
李湄的臉微微的紅了紅,「我奶奶給我取的小名就是親親啊。」
小皇子愣了愣。
「哦,我沒有小名。」
兩個小孩大眼瞪小眼,李湄不知道該怎麼接。
「我皇祖母得病很久了,連我是誰都認不得。」
「哦。那好可惜。」
「我母后母后喊我平兒,不過好像不是小名。」
「也……也算吧?」
「其他人都喊我小皇子殿下。」
「……」李湄詞窮。
小皇子吐完一大堆以後,伸了個懶腰。
「我困了,你困不困?」
咦?
剛才不還在討論小名嗎?
……
難道我和同齡人不在一起玩太久,脫節了?
花嬤嬤帶著幾個下人親自給兩個孩子洗漱完畢,脫到只剩中衣,準備將他們送上床。
只是到了要上床的時候,小皇子看了眼掛滿玩具布偶的床幔,不可思議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李湄。
「我們睡一張床?」
「是的,殿下,齊邵和李國公吩咐你們同進同出,形影不離。」
「可是我是男孩,她是女孩啊?」
‘可是看起來像是你是女孩,她是男孩啊。’
那暗衛掃了一眼兩個孩子,心裡暗暗吐槽。
「殿下,你們還小,暫時……」
「男女七歲不同席!」
「殿下……」
「你到底睡不睡啊?」李湄困得直揉眼睛。平日到了這個點,她早就上床了。
「可是你是女孩子,我是男孩子啊。」
「啊?有什麼區別嗎?」小李湄一把抱起還在床邊掙扎的小皇子,將他拋到了自己大床上的棉被裡。
小皇子只覺得腳下一空,然後一個軟軟的手臂環住了自己,再後來就落到床上了。
一抬頭,滿頭頂的小豬小鴨都咧著嘴在嘲笑著他。
李湄蹬掉腳下的絲履,利落的上了床,又扒了小皇子的鞋子。整個動作三下五除二,快的讓人目不暇接。
「到了該睡覺的點了就要睡覺啊。我們又沒有睡一床被子!」李湄一手按住想要爬起身的小皇子,「你也別掙扎了,我按住我哥哥,我哥哥都起不來呢。」
「親親,我要是和你睡了一張床,我就要娶你的!」小皇子牢牢記著母后的話。
‘任何女人都不能爬上你的床,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後。誰在你的床上,你就要娶誰。若是一個壞女孩,就會發生很可怕的事。’
雖然親親看起來不是個壞女孩,但萬一要發生了很可怕的事呢?
「現在是你和我睡一床。」李湄打哈欠打的眼淚都出來了,「按你的說法,應該是我娶你才對。」
「咦,還可以這樣嗎?」小皇子扭動了幾下身子,愣是沒有起來。
「啊,是啊,你是被逼的。要是有人問起來,你就這麼說吧。」小李湄從小耍無賴耍慣了,貼身伺候的下人都已經習慣了「是小姐逼我的」這樣的說法,早就見怪不怪了。
小皇子想了想,覺得好像是這麼回事。
好像又有哪裡不對。
不管了,好睏啊。
若是母后問起來,就說是自己是被迫的吧。
兩個孩子睡到了半夜,李湄做夢夢到自己在胸口碎大石,然後一下子嚇醒了。
再一看,小皇子滾到了自己的身上,一隻腳正對著自己的臉。
他們雖然睡了一張床,但沒有睡在同一頭。李湄自小時候睡覺老掉到地下以後,家裡人就想了個主意,用被子將她捲起來睡,過了幾年後,李湄睡覺就是直挺挺的,再也沒有胡亂動過。
可小皇子有個怪癖,白天裡乖得要命,一睡起覺來就滿床滾。楚睿甚至為了兒子造了一張巨大的床,床邊還有邊沿,就是為了擔心兒子晚上睡糊塗了掉下去。
因為李湄睡在外邊,所以小皇子一滾身子一叉腳,直接就摞在李湄胸口了。
李湄半夜被弄醒,基本上就很難再睡著了。
她雖然有些不高興,但一看小皇子睡得正酣的臉,氣也就消了個乾淨。
這麼好看的小人,到哪裡找!
就算把腳踩在她臉上,她也不能生氣啊!
屋子裡有值夜的暗衛,見李國公的女兒咕嚕一下爬起來,連忙準備過去看個究竟。
但只是下一刻,他就繼續把自己隱藏在柱子後面,沒有伸頭了。還讓屋子裡其他暗衛不要動,繼續守夜。
李國公的女兒正在玩小皇子的腳丫子呢。
李湄正坐在床上伸出自己的腳,然後放在小皇子的旁邊研究。
為什麼他的指甲是半月形狀的,她就是方的?
為什麼他腳那麼胖,自己的就這麼瘦?
為什麼他腳下沒有足弓,自己的彎的像是月牙?
李湄捧著小皇子的腳,痴痴的找著答案。
最後她甚至把鼻子湊上去聞了聞,再聞了聞自己的。
還好,他的不香,自己的也不臭。
為什麼娘不能給她生個小弟弟呢?
娘說前幾年奶奶去世了,所以不能生。
雖然不知道奶奶去世了和不能生弟弟有什麼必然聯絡,但看在奶奶也是家裡人的份上,她就大度的接受了這個說法。
如今看到長得這麼漂亮的小皇子,李湄森森的覺得她娘實在是太不給力了。
花嬤嬤說她是爹爹把自己放到孃的腳底,然後從肚子裡生出來的。
娘和爹爹現在是不是天天都穿襪子睡覺啊!
李湄正在扒著小皇子的腳冥思苦想孩子到底是從哪個部分進去的,忽然聽到了外面傳來的一陣陣嘈雜的聲響。
屋子裡立刻有兩個暗衛閃身出去看個究竟,其他的暗衛命令點起燭火,外屋的下人們魚貫而入,整個臥房瞬間燈火通明。
聲響越來越大,還夾雜著叫聲。
這麼亮,睡得再熟也會醒了。小皇子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張開眼。
「親親,你抓著我腳幹什麼?」
李湄光顧著聽動靜了,沒注意手還在小皇子的腳上。
「你把腿放在我肚子上!我覺得沉,所以拿開的!」
李湄一慌,惡人先告狀。
小皇子知道自己睡覺的壞毛病,他娘都曾經被他踹過肚子,當下立刻不好意思的縮回了腳。
「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一旁看完了整個事情經過的暗衛們噗嗤噗嗤聲不絕,李湄瞪了他們一眼,驕傲地抬起頭對著小皇子說:
「嗯,我接受你的道歉。」
暗衛們笑的更厲害了。
正在小皇子莫名其妙、李湄心虛不已,暗衛們笑聲輕鬆的時候,屋子裡的房門卻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身甲冑的李銳走了進來,對著屋子裡的暗衛說道:
「項城王帶著一群不明身份的人持著武器闖進了信國公府,叔父要我們先行離開。」
「項城王?為什麼他會來?」
暗衛首領馬上一指外面,幾個暗衛出去收縮隊伍,又有幾個暗衛蹭蹭的上了屋子外的樹,觀察外面的動靜。
「不清楚。還有,皇宮起了大火。」李銳一邊說,一邊催促兩個孩子趕緊穿上衣服。李湄蹭的下了床,叫下人拿她的絨線衣和羽絨夾襖來,又蹲下身子,給小皇子穿鞋。
「你別愣著,下來穿衣服啊!有壞人打進來了!」
小皇子起床就是有些愣呆呆的,聽著李湄吩咐的話,點了點頭,然後眨了眨眼。
「我不會自己穿衣服。」
李湄差點撅倒。
他們家孩子都是自己處理貼身衣物的。據說是她祖母傳下來的規矩,不準嬌生慣養,除非還不會拿筷子,否則不準讓下人伺候進食。
「你怎麼這麼笨啊!」小李湄乾脆把丫頭遞過來的衣衫先給小皇子套上了,然後再去拿後送來的衣服穿上。
花嬤嬤一直在屋外守著,見家將成功把闖府的人攔在了前院,這才返身進屋。
一進屋,她便看到小皇子穿著棉襖棉裙傻乎乎的站在地上,而小李湄穿著一身褲裝正在拿著屋子裡的小弓和箭桶往身上背,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兩位小祖宗,好了沒有?我們要動身了。」
李銳一把抱起小皇子,李湄跟著哥哥出了門,臨到門口想了想,又回屋把牆上掛著的木刀拔了出來插在腰間,飛快的跟上了隊伍。
一齣門,北面的方向紅光映天,更有濃煙滾滾,乘著冬日劇烈的北風往內城飄來。
皇城在北,內城環繞皇城。
這是京城隨便哪個小孩都知道的格局。
「下雪了嗎?」
李湄伸出手,好奇的抓了一把面前飄著的東西。
是灰燼,不是雪。
小皇子一看見漫天的火光,霎時間清醒了過來。
父皇!母后!太子哥哥!
「李銳!快帶我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