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嘗聞陸伯言是吳中少年俊傑,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親自將陸遜扶起,我大笑說道,「原本在吳城未能見著伯言,飛尚覺遺憾非常。不想竟能在曲阿偶遇,實是上天所賜緣分!」
自幼便雙親亡故、不得已寄居於叔祖陸康家中,後來陸族又失勢舉族南遷,在這十年間陸遜經歷種種變故,看遍世間人情冷暖,心態已比同齡之人成熟許多,對人際之間關係尤為敏感,往往一眼就能看穿他人對待自己究竟是虛情還真意。此時此刻,陸遜就切實地感受到對方的確是言如其心——對見到自己一事,感到由衷的開心。
「遜平庸之資,實不敢當將軍之贊!」陸遜謙和地回道。
「伯言廬江祭墓一行可否順利?」
我這一問不但讓陸遜驚訝非常,就連吾粲也驚愕了起來——陸遜祭拜父母墳墓一事,除了陸族中人之外,也就只有吾粲才知道。
「此行還算順利,但張將軍何以得知此事?」陸遜面色微驚地說道。
「乃是公華(陸俊)親口相告!」我笑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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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叔??」陸遜劍眉微微一挑,低喃了一聲。
「伯言離府多日,可能還不知曉——公華兄已然應我之邀出任吳郡典學從事一職!」
俊叔竟然……出仕了!聽得這個訊息,陸遜不禁有些愕然。機智過人的陸遜自然明瞭——身為陸族族長的陸俊,一旦出仕於劉備,也就意味著陸氏全族已經投效了劉備軍。
……
曲阿縣衙後堂
「伯言,你之才幹我深信不疑。常言男兒有志在四方,若有滿腹經綸才華,卻空老於山林田舍,豈不可惜?」我注視著陸遜,懇切地說道,「不知你可願出仕我家兄長,料以你之才,出將入守只在返掌之間!」
「伯言,將軍之言是極,如今陸族長亦已出仕,你已不必再有顧慮!」吾粲也出聲勸薦道。
「……」思索了良久後,陸遜還是委婉地說道,「將軍美意,不敢推卻。然未得家叔應允,遜實不能自專,將軍可否容遜回吳城請示家叔之後再作回覆!」
心思縝密,果然不同尋常!看來他還沒有完全相信我的話,想要自己回去確認陸族的投效一事!基本上猜出了陸遜的想法,我笑笑說道,「也好!我這裡也有一件重要之事要回告吳郡太守全範,伯言可願為我傳遞書信?」
「將軍既然相托,遜怎敢推辭?」雖然知道傳遞重要信件應該有專人負責,但對方既然懇切相托,陸遜也不好拒絕。
「好,那就煩勞伯言了!」見陸遜應允,我別有深意地笑了笑——這封信到達吳城之日,就是陸遜出仕之時。
「今日得逢伯言,真乃天大喜事!孔休,勞煩你在縣衙中設宴,我要與伯言把酒言歡!」我和聲對吾粲說道。
「是,下官這就去安排!」
…………
翌日清晨,陸遜攜我的親筆手書,騎上我一力要求相送的馬匹,起程返回吳城。
送別陸遜之後,我告訴吾粲隨後還將會有一批兵馬趕到曲阿,命他關照好補給事宜,又交代了一些其他事情之後,隨即便提師動身,繼續朝秣陵進發。而丁奉則奉我之命繼續率領水師巡防曲阿一帶江域。
當晚戌時,經過近7個時辰的強行軍,筋疲力盡計程車兵終於趕到了秣陵城。也虧得是經過嚴格急行軍操練的的虎槍和狼牙二營,才能夠保持這樣的高強度的連續行軍,若換成是其他兵卒,恐怕連續3個時辰的急行軍都很困難。
讓林雪去安排虎、狼二營就食休整後,我迅速向已接管秣陵防務的關平詳細探問了城中的情況:在魏延鎮守秣陵的近十天裡,他掌軍理事的績效高的驚人——其一、順利地解決了俘虜事宜,將7000餘名俘虜中的1600名精壯收編入軍,其餘對投軍有較強牴觸情緒的俘虜皆按照我先前所制定的方法加以釋放;其二、為應付將來江東軍的反撲,他在秣陵進行了細緻的守城戰準備。期間,魏延還出軍剿除了秣陵附近一處為害百姓頗甚的賊寇。
瞭解了這一切後,我愈發確信——讓魏延全權執掌吳郡兵事是一個正確的選擇。以魏延的治軍才能,加上全範的協助,穩固住吳郡應該有七成的把握。
……………
建安六年八月初九午時,柴桑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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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孫權、張昭、魯肅等人目送之下,兩萬八千餘名江東水、步軍士卒,兵分兩路,分別開赴廬江和丹陽————一路以孫翊為主帥,韓當、太史慈、徐盛、凌操等人為輔,領水、步軍一萬四千人攻廬江;另一路以周瑜為主帥,孫瑜、蔣欽、周泰、陳武、潘璋為輔,領水、步軍一萬四千人攻丹陽。而江東軍副都督程普,則領剩餘軍馬負責鞏衛柴桑。
望著大軍逐漸消失在視線之中,魯肅不為人注意地輕輕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