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點了點頭,我低聲詢問道,「夫人歇息了嗎?你們在忙什麼?」
就在這時,臥房內突然響起一陣嘔吐的聲音。
「將軍,小婢先進房服侍小姐了……」錦兒顧不得回答問題,向我微微一福後,小跑著朝臥房而去。府中一眾僕婢,也只有錦兒這小丫頭還稱呼蓉兒為「小姐」。
「這個小丫頭……」望著錦兒離去的背影,我無奈地搖了搖頭————其實不用她回答,聽了剛才房中傳出的嘔吐聲,大致的情況我也猜得出來了。懷胎4至5月,好象正是孕吐得最厲害的時候……
擺手阻止了另幾名侍女的行禮請安,我將腳步放到最輕,走進臥房。
由於燃著幾個小暖爐,室內溫暖如春,讓人絲毫感覺不出秋意的寒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幽幽的香氣,入鼻之後有一種寧神靜心的感覺。
此時,蓉兒的孕吐似乎已經結束,錦兒端著一個小銅盆,正準備朝房外走去。我稍稍留意了一下盆中嘔吐物,不由得眉頭大皺————幾乎全是清水,看不到一點食物的跡象。
「夫人今天沒有進食嗎?」我攔住錦兒,輕聲問道。
「恩……」錦兒稚氣未消的小臉上滿是擔憂之色,輕聲回道,「從前天開始,小姐每日就只喝一小碗雞湯,而且差不多全吐出來了……大夫說因小姐心情鬱結的緣故……小姐天天都想著將軍,幸好您終於回來了……」
「恩!」我輕應了一聲,緩緩走入內房。床榻上,蓉兒柔弱無骨的身軀蜷曲成一團,像一隻可憐小貓般縮在床內側,一條錦被被緊緊地裹在身上。玉質無暇的額頭已被汗水浸溼,幾屢青絲貼在額角處,憑添幾分惹人憐惜之意,眼角處隱隱還可看到淚珠的痕跡。
無聲地嘆了口氣,我拿起床角處的一條布巾,俯身輕拭她汗溼的額角。
「呃~~!」蓉兒輕吟了一聲,但身體卻一動也不動,似乎全身的力氣都已經用光。
放下手中的布巾,我輕輕地坐在床榻邊,沒有說話,沒有做任何動作,只是靜靜地看著蜷曲成一團的佳人。
或許,我能稱得上是個稱職的將軍,是個稱職的兄弟(對於大哥、二哥而言),但絕對稱不上是個稱職的丈夫。成親不到五天,就將蓉兒一個人留在了壽春,即便在她有身孕期間,我還是無法回來看上她一眼,更談不上陪她待產。這一次回來,我恐怕也呆不了一、兩日,丹陽、吳郡的局勢安定暫時還離不開我。
搖了搖頭,我再無聲嘆氣————生在亂世,總是這般無奈。一些最起碼的東西甚至都無法得到滿足。
靜靜蜷曲在床榻內側的佳人,突然間勉力支起身子,玉首伸向床外。毫無經驗的我,根本就不知道這個舉動意味著什麼……
「將軍,小姐要吐了……」就在我不名所以之時,重新端了一個小銅盆進房的錦兒急聲喊道。
但此時,我只能苦笑無言————蓉兒的孕吐已經全數吐在了我身上。
搖搖晃晃撐著身體的佳人似乎已經察覺到身邊多了一人,勉力定睛看清來人之後,禁不住驚撥出聲:」相……公???!!!!」語中,攙雜著無盡的喜悅、不敢置信的驚異……
「恩……」應了一聲,我輕柔地擁起佳人,儘量避開了身上被吐汙的地方。
柔弱無骨的嬌軀彷彿找到了歸宿一般,緊緊地貼在我的身上,隨即便是一陣連續不斷的微顫,低吟的泣聲隱隱地傳入我的耳中。
我小心地調整了她的姿勢,試圖讓佳人舒服一些,她那微凸的腹部著實令我驚悸不已,惟恐一個不慎會傷著了她……
「相公,你……終於回來了……」佳人聲音含糊不清地低泣說道。
「回來了,回來了……」我輕輕地拍著她的背部,安撫著情緒。幸好,房內溫度較高,不用擔心著涼……「聽錦兒說,你好幾日沒吃東西了……身體怎麼吃的消?」
頓了一頓,我繼續和聲說道,「總得吃些東西的。」
「恩……」蓉兒的心情似乎大有好轉,伏在我懷中的臻首輕點了幾下。
我左手後探,輕擺了幾下,隨即便聽到細微的腳步出門聲————機靈的錦兒應該是領會了我的意思!
不多時,又是一陣腳步聲從房外進到房內,雖然不在我的視線範圍之內,我仍可判斷出進來的應該是三個人。
「將軍,粥準備好了!」在我身後,錦兒輕聲說道。
「來,吃東西了……」
八月二十二日,凌晨寅時,周瑜終於領軍回到柴桑。在甘寧幾乎沒日沒夜的襲擾之下,江東水軍還是付出了超過400人人的傷亡。
柴桑,議事廳中氣氛沉悶到了極點。
自周瑜以下,出征丹陽、廬江(廬江方面只剩孫翊、太史慈兩人)的所有將校一齊跪在廳下,向孫權為戰事失利之事請罪。
孫權面色鐵青,悶坐在自己位子上,一句話也不說,但廳中任何人都可看出他的怒氣已至頂點。
大廳右側文官列中,魯肅面上神色既是無奈,又顯震驚————儘管魯肅早有不妙的預感,但他卻沒有想到最終的結果居然惡劣到這種程度。孫翊的全軍覆沒,如果說還在預料之中,那周瑜的受挫卻是出乎魯肅意料之外了。魯肅對周瑜可說是熟悉非常,誰料以周瑜的能力居然也會敗在張飛手下。
難道江東之勢,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