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登笑著搖了搖頭,隨手將絹書丟於身前火盆之中,易燃的絹書立時燃燒了起來,很快化為灰燼。
「難道他想進攻兗州?」陳肅仍是不解地追問道。但陳登依然搖頭。
「那劉備給父親這封書信,是何用意?他既不攻徐州,又不襲兗州,為何要特意請父親尋找藉口按兵不動?」
「咳咳……」突然間,陳登猛烈地咳嗽起來。
「父親……」陳肅急步來到陳登身後,小心地為其輕拍後背,關切地詢問道,「您不礙事吧……」從今年年初開始,陳登的身體狀況就呈現惡化趨勢。
「……」陳登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小半晌後,咳嗽停息,但陳登的面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父親,您身體有恙,還是先歇息……」陳肅擔心地勸薦自己的父親說道,「這件事就暫且放在一邊吧!」
「清修,你雖有才華,但為人過於忠厚。以你的性格,若在盛世擔任一方之守,當是綽綽有餘。但可惜……卻生在這亂世之中,若不能左右逢圓,隨機應變,卻是難以安身立命的……」陳登笑著擺擺手,但看自己獨子的目光中卻隱含著一絲擔憂之色,「為父必須為你謀得一方前程,否則縱死也無法安心啊……」
「父親,您這是何意?」陳肅愈發不解地看著陳登,出聲問道,「何況您正值壯年,怎可輕言駕鶴之日(死)?」
「呵呵……」陳登笑了笑,不再跟兒子談論自己的身體,掉轉話題說道,「清修,以當今天下而言,有可能成就大業的,在為父眼中只有兩人————許都曹丞相和壽春劉皇叔。餘眾便再不入為父之眼了。所以,為父必須為你在這兩方都梳理好關係,無論最終由誰成事,皆可保你前程無憂。」
「恩……」陳肅點點頭,不明白父親此刻說這番話是何用意。
「此次劉備對徐州、兗州用兵,其實……兩路都只是虛兵罷了……」陳登一眼就看出了劉備軍的真實用意,「劉備的目的,恐怕只是為了牽制曹丞相的軍力,藉以策應河北袁譚!」
「啊……」陳肅先是一驚,隨即仔細思索之後,點了點頭。
「劉備邀我按兵不動,亦是為此……」陳登笑著分析道,「而今徐州諸郡之中,以我廣陵軍力最眾,士卒也最為精銳。若我廣陵軍出動,則劉備牽制曹軍兵力的目的就無法達成;反之,若我廣陵軍因故不能出動,則曹仁與呂虔必然要向他處增請援軍!」
「原來如此!」經陳登一番細緻的分析後,陳肅恍然大悟,但隨即又有些憂心地說道,「父親,若曹仁將軍與呂太守令至,該以何藉口回絕呢?」
「此事易耳……」陳登淡淡一笑說道,「請丹陽的劉備軍與我們合起做一場戲便可。我這裡將書信一封!清修,你速去尋府中可靠親兵一人,稍侯將此信交與江上的劉備錦帆水軍,讓他們轉呈丹陽主事之人即可。」
「但他們會相信父親信上內容麼?」陳肅擔心地說道。
「無妨,劉備軍亦有智謀深遠之士,想必會知會丹陽主事之人的……」陳登笑笑說道,「你速去尋覓可靠親兵吧……」
「是,父親!」陳肅點點頭,起身離去。
「哎……」看著兒子的背影,陳登嘆了口氣,隨即回到桌案前,提筆急書起來。
…………..
徐州,彭城郡,靈壁縣
已得悉劉備軍向徐州進犯的訊息,儘管靈壁縣並非處在彭城郡和壽春郡的接壤之地、應當不會成為劉備軍首當其衝的攻擊目標,但靈壁令秦羽(書友青羽)還是一早命守衛士卒關閉了城門。
守衛北城門的曹軍守卒突然發現有一隊騎軍由北面朝城門方向疾馳而來,數名新兵驚慌之下便欲命鑼示警。帶隊的都伯(什長和軍司馬之間的基層軍職)經驗較為豐富,知道由北面而來的不大可能是敵軍、更可能是自家的援軍,立即喝止了新兵的騷動。
不多時,一支千人左右的曹軍騎兵馳行至城門外。帶隊的騎軍都尉朝城頭喊話:「我部奉州牧大人之命星夜兼程增援泗縣,要在靈壁補充糧草,快開城門!」
「大人稍候,小人這便開城!」帶隊都伯略一觀察,看不出什麼破綻,立即應話準備開城。
「快些,我等還要趕路!」
守門士卒在都伯的指揮下,緩緩將厚重的城門推開,準備迎接騎軍入城。
「無我之命,怎可擅開城門?」聞訊而來的靈壁令秦羽急步匆匆,大聲呼喝道。
但城門已然洞開,城外的騎軍呼嘯著馳進了城內……